就像她昨日才信誓旦旦说要努力向学,如今已近申时正,她迟到了将近半个时辰。
裴絮白不免悔恨自己,怯怯地走到沈玉郎面前,将手中的蓝皮书放到书案上,语气谦卑道:
“先生,学生有错。学生分不清事情轻重,害得先生等学生这么久,更辜负先生替学生找书的心意。学生甘愿受罚,只求先生继续教导学生。”
沈玉郎放下手中的狼毫笔,见到一张红彤彤的脸蛋,发饰和妆容都得体,他倒了一盏茶:
“跑那么急,先喝口茶。”
裴絮白雀跃地端起茶盏,先生竟没有怪她,真是太好了。
“从明日起,每日多交一篇诗文予我。”
“啊?”裴絮白两眼一黑。
沈玉郎眸光温柔:“有意见?”
“不敢,学生谨记先生教诲。”
准备散学的时候,沈玉郎问她:“你学诗文的目的,是不是为了宁王世子?”
“先生为何这么问?”
“因为你看他的眼神,与看向小侯爷一样。”
裴絮白面露窘迫,一字一顿道:
“不瞒先生,学生学诗文是有这个原因,但不是主要原因,实在是学生有违贵女风范,无脸面对家父,学生身边的人都很有才艺,学生醒悟太晚,自愧不如,想要彻底告别那个曾经的自己。”
沈玉郎温文尔雅,眼底笑意更浓,惊喜她如今的改变。
“少时我和宁王世子一起在边关读过书。”
开启的话头,很像要谈及一段过往,裴絮白搬了个圆凳,紧挨着先生坐,一双杏眸澄澈如秋水望着他。
沈玉郎将蓝皮书卷起,轻轻地敲了下她的脑袋:
“等你写出第一篇令我满意的诗文,我才能告诉你。”
“好。”
……
自那之后,裴絮白每天斗志昂扬,像打了鸡血似的,只为早日学好,交上沈玉郎满意的诗文,从而知道谢岘少时的过往。
然两人的交集定格在藏书阁那日,平日偶尔也会遇到,但谢岘总是在刻意躲避她。
她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明明她觉得谢岘已经不怪她不去了解他的家人,却还是离她越来越远。
就像曾经的小侯爷那样,可她这一世不再用强制的手段和权势压迫谢岘,为何还会这样?
谢岘曾允诺她表露心意,但接受心意的选择权在于他。
她就算想质问,都没有任何理由。
时间悄然流逝,春天即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