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会极门,她终于鼓足勇气问:
“先生对我的诗文评价过高,您还是说实话吧,我是真的想要学好。”
沈玉郎对上她那双闪闪发光的大眼睛,踌躇万分:
“确定吗?”
“嗯。”
果然这话一出,沈玉郎便开始将她的诗文批评得一无是处,直到见到她满是欢喜的神色渐渐变得如同宣纸一样白才停下。
“阿絮。”
很是温柔的一声呼唤。
直到这一刻,裴絮白才体会到谢淮让沈玉郎改变称呼的原因。
好让她卸下防备,见沈玉郎如见谢淮。
谢淮曾说,在他心里,她是最好的阿絮,最美的裴大小姐,最无法取代的姐姐。
“嗯?”
“你别多想,诗文本就需要耗费很多时间,别人只看到我是京城第一才子,实际上若所有人知道我曾经走过的路,都不愿意走的。”
沈玉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她:“本还犹豫要不要给你,这下知你有心向学,我也便放心了。这是你每日的计划,明日下值后我会抽查你。”
裴絮白紧紧攥着纸条。
直到沈玉郎走了很久,她才回过神,盯着先生那隽秀的字迹,不知是晚风太萧索,还是眼睛太干涩,竟不知何时默默红了眼眶。
“裴大小姐。”
“阿絮。”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谢岘侧身躲到朱色宫墙后,谢淮朝裴絮白走去。
“看你激动的神色,以为是宁王世子?”
裴絮白见是谢淮,也当自己方才是听错了,轻轻地眨了眼:
“宁王世子不会叫我阿絮,先生刚回府也不会是他,再说了你的声音我是一直都熟悉的,你这会儿怎么在这儿?”
“我从御书房出来时遇到沈玉郎,他和我提及你今日的情况,我怕你难过,给你送宝物。”
谢淮像变魔法似的,将一支白玉紫毫提笔从身后转出,刮过她的鼻翼:
“这是我用过最好的笔,现在送给你,下次你写诗文时一定下笔如有神。”
裴絮白被痒得笑了起来,接过那支白玉紫毫提笔:“谢谢。”
谢淮看着她开心地将笔收进长盒,提道:
“明日一早我去湖广,宁王世子此前镇守湖广,如今兵权分散,定远侯接手后没能全收回来。父皇派我去集中兵权,他现在日渐重用我,你这段时间进宫得多提防太子,但不必过于担心,母妃会护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