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岘垂眸,八角琉璃宫灯映照下,宽袍大袖十指相扣的手格外清晰。
他看着那只小手慢慢地滑出大掌,掌心的柔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一时间竟觉有些空荡荡。
裴絮白朝他露出一个明媚的笑意:“世子,我回府啦。”
谢岘冲她点点头。
陆墨抱剑走过来,见世子唇角扬起的弧度似乎深了些。
再细看,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陆墨,若宁王妃和崔太妃再问我对裴大小姐的想法,就说我还无心娶妻。”
……
自分别后,裴絮白百思不得其解。
谢岘故意这样问,是希望她更了解他的家人吗?
那她到底该不该去查宁王妃和崔太妃?
“若我擅自去查宁王妃和崔太妃,柔妃娘娘定会说我多管闲事,自作主张。”
“姑娘若实在不放心,也可找小侯爷问问,毕竟天底下就没有锦衣卫不知道的消息。”
子衿将宣纸铺好,拿镇纸压住边缘。
裴絮白抬起狼毫笔蘸取墨汁,自嘲道:
“找小侯爷还是算了,我不想欠他人情。就算宁王妃和崔太妃不喜欢我也问题不大,毕竟宁王可是属意我嫁给世子。”
“姑娘不必多虑,宁王世子是独子,整个府里的人都宠着他,他若要娶姑娘,谁也拦不住,就像宁王不纳妾,崔太妃都管不着。”
裴絮白看着子衿手里的墨锭熟练地滑动,漆黑的墨汁就涌了出来:
“你不仅研墨技术渐增,这小嘴呀也跟藏了蜜似的。”
秦妈妈从外头进来,招呼着丫鬟大箱小箱的往内室搬:
“姑娘,柔妃娘娘说西席已经给您找好了,是翰林院一位姓沈的先生,这些都是他的诗文和字画,明日申时初待他下值,便开始去长春宫偏殿为姑娘讲习。”
“翰林院的沈先生?”
裴絮白将狼毫笔搁在笔架上,随手接过秦妈妈递过来的诗文,字迹苍劲有力,自带风骨,不确定地问:
“我的西席,是京城第一才子的沈玉郎?”
“就是此人,虽年轻了点,但也给好几位世家子弟做过西席,柔妃娘娘说他完全有能力教姑娘,姑娘放心去学便是。”
“让京城第一才子沈玉郎,教我这个京城第一草包,这不是屈才嘛,人家哪会心甘情愿啊。”
子衿和秦妈妈两人齐齐凑过来看沈玉郎的诗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