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寂静许久,宋青阳执着一杯清茶并不言语。
谢岘清冷贵气,脸上的表情客气而疏离,却道:“裴大小姐这般急着与小侯爷撇清关系,倒像是有了旁的婚约在身。”
宋青阳低垂着眼眸,指尖轻叩着茶盏,若有所思。
裴絮白脸上僵硬。
方才宁王世子刚说,便是她愿意嫁,他都不愿意娶。
而她与宁王世子的婚事,只是宁王与柔妃的口头之说,尚未换庚帖。
这婚事能否成功,全凭宁王世子决定。
裴絮白勉强地扯了一下唇角:“世子久居湖广,不知京中的流言多半虚妄,也是情理之中。”
嗓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倔强和委屈。
谢岘眸光淡了些,眼尾微微上提,那双冷白修长的手合在一起,缓缓握紧,薄唇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是自然,不过日后我会常住京中,有时间一一证实京中的流言,今日我是为定远侯交接湖广军务而来。”
语气清冷矜贵,听不出什么异常。
宋青阳终是无奈道:“许是犬子与裴大小姐无缘,本侯还有公事与世子相谈,裴大小姐先回吧。”
裴絮白应声,起身退出了值房。
……
回到庆国公府,裴絮白走进正门,府里管事的周嬷嬷恰好从影壁转过来。
“大小姐,老爷今儿下值早,已经在正堂等你许久了。”
寒冬时节,官员申时初开始下值回府,父亲秉着“勤政为民”的作风,时常要酉时过半才抵达府中。
这会儿提早回府,必是要兴师问罪。
依照裴氏家规,轻则跪祠堂,重则家法处置。
裴絮白乌睫垂下,睫毛在眼底覆上一层阴影,平静道:“嗯,我这便去。”
正堂内。
上首的父亲裴瞻已过不惑之年,袭庆国公之位,以吏部尚书入阁,身着绯红官袍,仙鹤补子,更显整个人威严赫赫。
右侧的继母梁氏着桃红牡丹纹云锦大袖衣,保养得宜的脸上笑起来不见一丝皱纹。
裴絮白款步而来,镶满宝珠的绣鞋跨过门槛,立在芙蓉织金地毯上,盈盈行了一礼。
“你还有脸回府。”裴瞻脸色沉沉,“我老脸都让你给丢尽了。来人,取家棍!”
“老爷别动气。”梁氏声音又轻又软,“絮儿定是有苦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