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玥一直暗中以灵泉水滋养她的身体,才使安母延命至今,坚持了这许多年。
为子孙的仕途考虑,安母也一直勉力护养身体,不敢稍有懈怠。
然则人寿几何?终难逃那生死大限。
体弱尚可调养,疾患亦能医治,唯有寿数这东西,到了,纵是神仙也难挽回。
安母身故,安元正按制当丁忧持服,守孝三年。
他乃六皇子党羽,六皇子自然不希望在此紧要关头,失去这一大助力。
可八皇子与十二皇子,岂容他夺情起复,继续襄助六皇子?
两派合力施压,此事再无转圜余地。
安元正也想着,自己若不退位,安荣亦难继起。
所以,决意借丁忧之机辞官归乡,和屠玥同返丰州府。
“父亲,母亲,孩儿不孝,未能随二老同返丰州府,亲侍膝下。此番一别,望二老善自珍重。”
临行之际,安荣携眷前来相送。
他如今已为人父,育有两个孩子,此刻却泪眼婆娑,涕泗横流,满腔离愁别绪难以自抑。
与他同来的九公主亦是依依不舍,裣衽一礼,柔声道:
“父亲,母亲,绥安至丰州府路途迢遥,山川险峻,恐途中匪患猖獗,儿媳特遣一队府兵护送,愿二老一路平安顺遂。”
屠玥闻言莞尔一笑,轻摆素手。
“不必如此。如今朝局波谲云诡,你们尚有两个孩子在侧,更需多留人手以备不虞。”
她顿了顿,又道:“至于我与你父亲,我自幼习武,身边亦有精锐护卫,你们尽可放心。”
安元正缓缓颔首,抚须而叹:“便依你母亲所言。时局维艰,你们多加小心,我们也能安心离去。”
“这……”
九公主凝视屠玥,见她目光坚毅,只得轻叹一声,无奈颔首应允。
此时,二人膝下两个孩子双双奔至屠玥身前,紧抱她的大腿,眼泪汪汪。
“祖母,琸儿不舍得您走,您留下好不好?”
“祖母,乐儿也舍不得你。”
屠玥俯身轻抚两个孩子的头顶,含笑说道:“琸儿、乐儿,祖母又何尝舍得你们?然聚散无常,世事多艰,有些事不得不为。等你们长大了,自会明了。”
“呜呜呜~”
话音未落,安琸便忍不住哭出声来。
“祖母,琸儿是不是再也见不到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