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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十里八乡,方正是出了名的扒皮鬼。
    他叫方正,可他本人和这名字完全不搭边。
    他长得黑瘦,个子不到一米七,身上穿着件破旧的蓝布衫,显得一张脸越发黑。
    海风刺骨,吹得他抱着胳膊打了个哆嗦,他手里还拎着一个帆布袋,袋子里装着两件换洗衣物和一块用剩的香皂,还有一份盖章的释放证明。
    暮色沉沉,望月湾灯火通明,这里不是那种只有寥寥数户的偏僻小渔村。
    而是世代靠海为生,人口稠密的大村落。
    家家户户门前悬着红灯笼。
    方正沿水泥路往村子里走,七绕八拐走到村落最后一家石头屋,站在两扇斑驳的木门前,抬手轻叩门环。
    正屋里,一个皮肤黝黑粗糙的妇人正坐在矮脚凳上缝补破掉的渔网,听到动静她抬头看了眼门口的方向,似乎并不打算起身。
    直到方正站在门外喊了一声“妈”。
    方母浑浊的眸子猛然睁大,眉眼舒展开,眼角细纹都浸满了喜悦。
    她扔下手里的梭子和渔网,跑出去两步,突然像是记起了什么似的,又折返回来,拿了一个打火机,抱起房门口提前几个月就准备好的一捆芦苇草,打开院门。
    看见儿子颧骨凸起,瘦得整个人都脱了形,方母手里的芦苇草吧嗒一声掉在地上,喉咙都哽住了:“我的好大儿呦,怎么瘦成了这副模样,那些丧良心的,就是这么照看人的?”
    她心疼地伸手摸方正的脸。
    方正很别扭地躲开,后退了一步。
    方母叹气,心疼得紧,袖子搓了把眼睛,又话音一转:“哎,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等着妈给你点一把火。”
    她蹲下身,将麻绳捆着的芦苇杆解开,滑动打火机齿轮。
    干透的芦苇杆瞬间被引燃,火星子噼噼啪啪窜起来。
    她扬起嘴角笑,拍方正后背:“还愣着干啥,跨!”
    方正站着没动,这是他家乡这边的习俗,出狱要跨火盆去晦气,但晦气这东西,岂是这么容易就能去的?
    他爸偷了一辈子,老了金盆洗手不偷钱,改偷人,夜半偷溜进寡妇房里,被寡妇的相好活活打死。
    他这一辈子,也算是看到头了。
    “跨啊!”他母亲又催。
    方正这才抬起穿着帆布鞋的脚,象征性地从火堆上跨了过去。
    走进院子,他直奔偏房。
    这里三间石头屋,主屋是他母亲住,他睡在偏房里。
    走进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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