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
此起彼伏的嚎叫在密林中编织。
奎托斯站在熊的尸体旁。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狼嚎传来的方向。
稚嫩、苍白、沾满泥土与熊血的脸上。
肌肉抽动。
嘴角一点点向上咧开。
居然就这么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个笑。
七具狼尸。
这不能称之为尸体,用肉块拼接的屠宰场废料更为贴切。喉管被生生扯断,脊椎被折叠,温热的内脏洒满了发黑的腐叶。
奎托斯站在这堆废料的正中央。
浑身上下,没有哪怕半寸干净的皮肤。
灰白色的底色被刺目的腥红彻底覆盖。
属于他自己的血,与野狼的血在体表混合、交融,顺著下颌线滴答砸落。
胸腔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从鼻腔里喷出滚烫的白雾。
赤红色的眼眸里,理智的余烬已然熄灭,狂暴正在挣脱枷锁,滑向彻底失控的深渊。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诡异的赤色纹路。
怒火具象化为沸腾的岩浆,在缺乏脂肪包裹的皮下游走。从左侧胸膛的起搏点开始,顺著粗壮的血管走向,一路向上攀爬,烙印过肩颈,最终扒住布满血污的面颊。
高热蒸发了体表的血液,腾起阵阵血红色的蒸汽。
他仰起头颅。
喉咙深处,爆发出了一声嘶吼。
「吼—!!!」
三岁孩童的胸腔里竟炸出了一记战吼!
声波向外呈环形平推。
十米之内,所有红杉树的枝叶在接触声波的刹那尽数剥离,化作漫天碎屑。脚底坚实的黑泥,在巨力的压迫下,直接崩裂出密密麻麻的蛛网状地缝。
狂暴的战吼,浓稠的鲜血,外加属于半神的暴戾神力。
这三者在这片古老且充满禁忌的土地上交汇,硬生生在维度的障壁上撕开了一道看不见的豁口。
泥土深处开始向外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
黑液违背常理地向上汇聚。
一只手从黑泥中探出。
接著是第二只。
一头真正的地狱恶魔,顺著这道被神血滋养出的裂缝,从塔尔塔罗斯的边缘爬进了现世。
它的体型比半年前在远古森林外围追杀希波吕忒的那头还要庞大、古老。
没有皮囊,黑色的粗大骨骼外,直接挂著暗红色的筋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