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将杯沿贴上嘴唇,平静地饮下一口。
「我知道。」
黛安娜转过头,「您知道?」
「菲利普斯每周都会呈递外界的动向。」希波吕忒放下茶杯,「你父亲在血域中心,硬扛下纯粹的终结之力,化作稳定空间的锚点。火星猎人在你踏上天堂岛之前,便通过心灵感应知会了我。」
「……」
黛安娜盯著母亲的眼睛。
女王迎著女儿的视线,坦然端坐。
「黛安娜。」
希波吕忒打破沉默,「……你来见我,是想问我有没有办法救他。」
「是。」
「没有。」
干脆利落。
黛安娜眼角抽动,垂在身侧的右手抠住崖壁。坚硬的石灰岩在她掌心脆如枯木,石块碎裂,化作齑粉顺著指缝簌簌坠入深海。
希波吕忒看了眼随风飘散的石粉。
「至少,我没有。」女王平静道,「阎魔刀或许能切开血域。但刀在他手里。」
她停顿下来,目光掠过女儿因用力而绷紧的肩背。
「顺其自然吧,黛安娜。要习惯。」
「毕竟你父亲总是这样。」
希波吕忒的语气里终于透出了一点凡人的无奈,「把所有能护住自己的筹码,全数拿去填别人的命。然后留个烂摊子,让活在外面的人干著急。」
黛安娜松开手,拍去掌心的石灰。
「母亲。你不担心他么?」
希波吕忒没有回答。
只是从石椅上站起身,白袍拖曳过石板,她走到悬崖边缘,在女儿身侧并肩坐下。
金色的王靴探出崖壁,与沾著泥土的帆布鞋一同悬在百米高空。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只有海浪在下方不知疲倦地冲刷。
「你小时候。」
希波吕忒突然挑起话头。
「嗯?」黛安娜侧过脸。
「你应该全无印象了。」
黛安娜扯开嘴角,笑了一声:「……我当然不记得了。」
希波吕忒的视线投向熔铜般的海面,眼底泛起久远的回忆。
「你还在襁褓里的时候,真是个十足的麻烦精。真的很闹腾。」女王轻声陈述,嗓音里夹著叹息,「我斩过作乱的巨龙。我劈开过阻路的怒海。我甚至与阿瑞斯降下的化身在泥沼里死斗过。」
她偏过头,看著黛安娜。
「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