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不是毒药。」
他又咬下一口,将这块从同一头熊身上割下来的肉咽进胃里。
随后,洛克放下手里剩余的肉块。
他重新端起岩石上的葫芦碗,拿起那把被踢过、打过的木勺。
木勺探入灰褐色的糊糊中,舀起满满一勺。
他先生将勺柄折向自己,张开嘴,将这勺专为幼童熬煮的糊糊送进自己嘴里。随后木勺第二次探入碗底。
手腕平移,将木勺稳稳地悬在奎托斯嘴唇前。
「看到了吧。」
「我先吃的。」
「你的那口,跟我的一样。」
洞穴里只剩下木柴燃烧的劈啪声。
奎托斯盯著木勺。又抬起眼皮,看了看男人毫无波澜的脸。
赤红色的眼眸里,浓稠的敌意终于松动了一丝。
他张开了嘴。
颇为谨慎地张开了一条缝隙。
洛克手腕前送。
木勺平稳地滑入那条缝隙中。
勺面上翻转。
奎托斯的嘴唇合拢,将灰褐色的糊糊含进嘴里。
上下颚缓慢地错开,细密的乳牙碰在一起。
他终于嚼了两下。
......
第四世界。
天堂岛。
金红色的余晖大口大口地倾倒进爱琴海,将整片海域浇铸成滚烫的熔铜。海风卷著粗粝的盐分,裹挟著后山漫山遍野的橄榄花香,一路攀上绝壁。
悬崖最边缘,设著一张冷硬的白石圆桌,两把高背石椅。
桌面上,两杯花草茶正往外溢著袅袅的热气。
黛安娜·肯特没去碰象征贵族的石椅。
她穿著从堪萨斯州农场带回来的红黑格子衬衫,下半身套著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就这么毫无仪态地坐在悬崖边缘。双脚悬在百米高空之上,迎著咸腥的海风,有一下没一下地荡著。
海浪砸在下方的礁石上,撞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黛安娜率先开口,截断了海浪的喧嚣。
「母亲。」
「嗯?」
身后传来轻微的衣物摩擦声。头戴纯金王冠、身披战争白袍的希波吕忒女王端坐在石椅上,应了一声。
黛安娜停下晃动的双腿。
「……父亲困在了血域。」
风声骤然加剧,扯得黛安娜的衣领猎猎作响。
希波吕忒端起茶杯的右手悬停在半空。
停顿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