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像是在,静静等著姜义,开口说些什么。
姜义见状,也不好再作视而不见。
他收敛心神,目光落在那处触目惊心的裂伤之上,语气放缓了几分,问道:「三太子————这是为何?」
「可是,有什么需要老朽相帮之处?」
这话,听来像是顺势一问。
可其中的疑惑,却并非作伪。
自从姜家定期送来灵果血食之后,敖烈每日,多少都能恢复些许法力。
虽说天罚酷刑难免,却也应当,勉强能抵御一二。
至少————
不该再留下这般,显于外的重创。
也正因如此,除了当年初见之时,姜义已是许久,未曾在敖烈身上,见过这等骇人的伤势。
如今,家中送来的吃食,愈发滋补。
可敖烈,却偏偏,又添了这样一道伤。
这一点,便让人,想不通了。
敖烈听了这话,却并未露出半分哭天抢地、卖惨求怜的姿态。
他反倒是晃了晃那颗硕大的龙首,鳞甲相擦,发出一阵低沉声响,语气竟还带著几分刻意的洒脱。
「都是我自个儿作下的孽。
「既然犯了,便合该自个儿受著。」
山谷回声层层叠叠。
「老太爷这些年,已是帮衬我良多了。」
「我若再开口讨要,岂不成了不知进退?」
话说得干净利落,仿佛当真看得开。
姜义面色不动,心中却是疑云愈浓。
他一时之间,竟也有些分不清。
这位西海三太子,费心露出这般阵仗,究竟是示弱,还是另有所图。
敖烈却似全然未觉,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去。
「前些日子,实在难熬得紧。」
「天雷灼魂,疼得我,几乎失了神智。」
他说到此处,语气依旧平平。
「法力一时没能收住,卷起了一阵大浪。」
「浪头顺著鹰愁涧下游,一路拍了出去,约莫七八百里。」
「也因此,添了些新的业障。」
「这几日的天罚,自然,也就重了一重。」
他说「没能收住」,语调却轻描淡写。
那份云淡风轻之下,哪里有半点悔意?
分明————
是有意为之。
姜义那双向来沉静的眸子,终于微微一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