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义点了点头,心底默默把「通幽」二字记得扎扎实实。
他顺势又问:「若真能入得其中,那幽冥之境无边无涯,老朽又该如何寻那群孽畜?」
碧蝗似早有预备。
只见它翅翼微震,竟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张陈旧的布帛,双足奉上:「施主若能到得幽冥,可循此图而行。或许————能有所获。」
姜义郑而重之地接过,摊开一看。
却见其上既无山川河流,也无路径标注,只有些扭来扭去的线条与色块,东一笔西一抹,歪歪斜斜,看著倒像是孩童乱画的涂鸦。
他盯了半晌,只觉眉心直跳。
「这————」
不等姜义开口发问,碧蝗便先一步轻声道破:「施主莫怪。」
它抬了抬细足,语气里竟带著几分惭愧,「贫僧当年自幽冥遁出之时,还只是只未开灵智的虫子。随著那蝗潮一味往上撞,慌乱得很。」
「故而哪有什么山川地名、路径方位可记。」
它点指那张布帛,「脑海里能留下的————也便只有这一副支离破碎的影子。」
说罢,又补上一句:「若施主日后能寻到真正识得幽冥地界的高人,或许能从中悟得些路数。」
听它说得这般坦率,姜义也不好再挑刺儿。
这等线索,本就是大海里捞针,多一笔,便是意外。
他郑重将那张布帛折好收入怀中,对著碧蝗深深一揖:「大师今日一言,便是替老朽拨开迷雾。」
「若他日真能将那群妖蝗余孽尽数剿灭,还这世间个清净————这一桩功劳,必有大师一份。」
碧蝗只是微微躬身回礼,不言不语,整只虫子又静静伏回那片灵草之上,气息内敛得如块碧玉姜义瞧著它已收了心,不再打扰,转身走出那幽深山坳。
山坳之外,那头灵鹿仍安安静静候在松影里,蹄声不惊草露。
姜义上前作揖,试探著问:「鹿道友,不知老朽————可否得见禅师一面?」
无论是姜锐那摊乱帐,还是地底妖蝗的大祸,此番若不与那位深不可测的乌巢禅师当面商议一回,总觉底气差了三分。
灵鹿却只是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耳尖轻颤,口吐人言:「禅师言:他不在。」
「姜施主————可待日后。」
一句话,禅机倒不多,却把所有门都关得严丝合缝。
姜义愣了愣,旋即失笑。
人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