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不愿见罢了。
念及那位禅师能窥吉凶、算无遗策的本事,既不见,那便自有他的缘法与时机。
自己若一味强求,只落得个不识趣。
姜义拱手一礼,爽快道:「既如此,老朽便不叨扰禅师清修。」
「还劳烦鹿道友,送我下山。」
灵鹿蹄尖一点地面,身影化作清光,送他出了浮屠山。
姜义驾起祥云,顺风而返,不过两个时辰工夫,已落在福陵山云栈洞前。
才落下云头,再看洞口,却不由轻挑了下眉。
先前还剑拔弩张的二妖,此刻竟如多年重逢的故交一般,对坐石桌,推杯换盏,笑语投机。
那黑熊精笑得满脸横肉跟筛子似的乱颤,猪刚鬣也哼哼唧唧,仿佛被人顺著毛捋得舒坦非常。
姜义见了,并不意外。
黑熊精素来好结善缘,为求那一线正果,平日里就爱四处攀交情。
至于这猪刚鬣,虽说如今落魄得紧,可那骨架子、那股天生的凶豪之气,一看便知根脚不凡。
拳脚既交过,火气散了,又留了个情面,这黑老黑自然要趁热打铁,把关系往前推一推。
姜义刚落在洞前,那猪刚鬣便「嗖」地从石凳上蹦起,一改先前那股骄横,哼哧哼哧地迎了上来:「哎哟!老哥哥,您可算是回来了!」
那热情,比方才足足翻了十倍不止,尾音里都带著几分讨好。
它凑得极近,小眼睛亮得跟油灯似的,声音压得不高不低,明里暗里试探著:「老哥哥,黑风兄弟方才说————您老家里头,同那南海的观音大士,还有三十三天上的太上道祖————颇有些来往?」
姜义眼皮微抬,扫了眼后头那装模作样望天边云霞、其实耳朵竖得老高的黑熊精。
心里自然明白得很。
八成是这老黑为拉拢情分,把自家能上点台面的底儿都抖给别人听了。
转念一想,这倒也不是坏处。
与这等精明见风使舵的妖怪打交道,有时亮亮旗面,总比费口舌强。
于是他只是含笑,不置可否地回了一句,话里故意留了三分虚晦:「交情不敢说。」
「不过家中几位前辈后辈,倒也曾在那几位座下听过几日经,做过几日杂差罢了。」
语气轻淡,却像随手拂出的一阵风,把两妖都吹得目光一亮。
猪刚鬣一听这话,那张横生褶子的猪脸立马笑开了花,热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