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数日,两家真人依旧在村中学堂里轮流讲经。
午后冬阳懒懒挂著,学堂里传来的,是孩子们半生不熟的诵读声,字句跌跌撞撞,却也自有几分天真意趣。
姜义得了闲,则坐在自家院后,依旧炼化那点土浊。
一切都安稳得很。
可下一瞬。
那暖洋洋的日光,像被什么无形巨口「呲溜」一声吞了。
天色暗下来,不是风雨欲来的阴,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昏黄,以及一片死水般的浑浊。
院中连一声风响都没有。
空气却慢慢起了变化,腥甜得发晕。
姜义那双半阖的老眼,「嗒」地一下睁开。
眼中浑浊尽退,只余一道寒光,死死盯向村外那片连绵群山的方向。
天际最尽头,不知何时,已浮起一层墨一般的浊影。
不似云,不似雾。
浑厚、黏滞、腥臭,那是几乎成形的妖气。
下一息,那片墨色妖气猛然翻滚,数十道粗若山柱的凶戾气息冲霄而起,仿佛要把半边天戳个窟窿。
气柱齐刷刷指向两界村,来势凶猛得毫不遮掩。
每一道气柱背后,都藏著一个强横到极点的存在。
姜义只是略略以神识探了过去,心口便凉了半截。
那些气息里,确有腐朽衰败的味道,像是燃尽前最后一撮火星。
可就是这点残火,仍强得不像话。
妖气翻卷,天穹如墨泼开。
一缕暗沉流光,似山间暴雨前那第一声憋不住的闷雷,轰地砸在村口界碑上O
「嘭!」
石屑炸起,不知何年留下的那块界碑,「两界村」三字化作粉尘。
来者,正是先前仓皇遁走的那只妖蝗。
此刻它周身仍带著一股熬干油的衰败味,却偏偏气焰熏天,一双复眼冷光森森。
它扫视静默的村子,声线尖锐,字字都能刮下人半层皮。
「那使棍的老儿,滚出来受死!」
「乖乖将那岁月毒」的来历与解法献上,蝗将大人或可大发慈悲,留你个全尸!」
它说得意气风发,仿佛村子里的人,都已是囊中之物。
可它话才到半截。
村中四野,田埂、枯树、石墙——————那些最寻常不过的角落里,忽有温润灵光亮起。
「嗡————」
灵光交织,清气冲霄,像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