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此言一出,院中炉火似都跳了跳。
鹤鸣山那位素来冷峻的重虚真人,闻言放下茶杯,声音沉稳如钟:「自然作数。」
「居士指点妖蝗踪迹,于我道门有功。天师已下法旨,我鹤鸣山欠居士一个人情。
「只要不是坏了天理人寰,居士便说无妨。」
这话说得板正如经文,倒像宣读法旨,而不是与人闲叙。
文渊真人听在耳里,眉梢微微一动,似觉此话太硬,却也只是颔首,算是应了。
显然,老君山那边也得了类似的托付。
姜明得了准话,笑意便温润了几分,像雪后初晴的阳光。
「既如此————」
「小子便斗胆开口了。」
他话锋一转,眼中清光微闪,语气却轻:「想请诸位真人,为犬子护法,助他修得性命双全。」
话刚落地,院中气氛陡地一滞。
重虚真人那张万年不变的冷峻面孔上,竟是头一次露出明显的愕然。
文渊真人更干脆,捻须的手停在半空,人已然是一脸「你在说笑?」的表情。
二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同时瞧见了同样的意思:
这是什么要求?
以两大道门亲自欠下的人情,便是让姜家在旁州府开宗立派,只要不坏规矩,他们怕是都得捏著鼻子撑著。
可如今,这等足以搅动一方风云的大人情,竟只用来————
帮个孩子修得性命双全?
更古怪的是。
以姜家近来显露出的底蕴与门道,这点小事,怕是伸伸手便能办成。
又何须两家真人齐聚,劳师动众?
肚子里的那点计较,自是不会摆在脸上。
几位真人皆是修行了数甲子的老道,心思转得飞快,面上却一个比一个清风朗月。
老君山的文渊真人轻咳一声,打破静寂。
他捻须含笑,目光落在姜明身上,那点试探早已收敛,只余几分温和的长者气度。
「既是居士开口,」他说得从容,「贫道岂有不允?能为令公子这等良才护法,亦是难得的善缘。」
重虚真人虽不言语,却也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
两人虽各怀心思,此刻却都摆出了一派高人风范。
姜明再不赘述,只抬手一引,请诸位真人前往院中一叙。
院外,姜义早按大儿吩咐守著,不让闲杂靠近,却也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