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老槐树下,姜钧盘膝而坐。
青布衣衫洗得略旧,一根木簪束发。
少年闭著眼,眉目沉静,气息如远山清风。
这次从后山下来,姜义便觉得自家这孙儿,又有些不一样了。
可要问究竟是哪里不一样,他自个儿也说不上来。
只觉得那股子味道,变了。
几位真人进得院中,目光才一落,就齐齐心头一震。
这少年根骨之清,几乎不像是凡胎能孕出来的。
身上无尘无垢,如山巅初雪。
灵息澄澈,连他们这些吐纳天地数十载的老道,都生出一种自惭。
若说天生玉璞。
这便是玉璞未开,其光自藏,却教人一眼便知其珍。
姜明立于廊下,衣袍微拂。
他对院中众人拱手一揖,身形如松,静而不僵。
「诸位,请了。」
话音轻淡,他并指作剑,朝著后院灵泉方向轻轻一点。
下一瞬,后院那泓灵泉仿佛被点醒,只听「嗤」地一声轻吟,一道白气拔地而起。
凝如匹练,亮若初雪,半空盘旋一圈,竟像条通灵的白蛟,从月洞门蜿蜒而来,精准无比地注入姜钧周身大穴。
文渊真人瞧得眼中光芒一亮。
隔空御水,本不足为奇,可被他施得如此随性自然,却不带半分痕迹————这才是手段。
他袖袍一拂,一枚古意盎然的龟甲阵盘已落入掌心,随手往地上一抛。
阵盘无声著地,院中却像悄然开了扇无形的门。
四野八荒的灵气随之涌来,不狂不躁,不急不徐,温润如春风,层层叠叠地落在姜钧身侧,恰如细雨润物。
重虚真人冷哼一声,显然看不惯他这副「我先来一步」的架势。
大袖一展,数十张金光符箓飞旋而出,贴入八方,化作金线交织的阵势。
那涌来的天地灵气,经符箓一炼,刹那间去浊存清,凝成最为本源的元气,如琼浆般被引至少年周身。
两家真人,一个主自然之妙,一个擅法度之严。
此刻虽同为护法,手下却都暗暗较劲,谁也不肯让谁独美。
院中灵气涌动,青衣少年静坐如松,仿佛这一切喧烁的天地,为他一人而开。
其余几位道长自也不曾落了气势,纷纷袖袍一展。
或摇起铜铃,声声清越;
或掐起灵诀,十指翻飞,如翻书页。
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