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义闻言,并不意外。
他抬起眼,缓缓看向自家这位女婿,声音淡淡:「那后面的路数,可曾有些头绪?」
刘子安仍是那副稳重模样,神色沉静如山。
「回岳父的话,孩儿已请示过先人,得了个大概的方向。」
他说话不疾不徐,似怕一个字说快了,便亵渎了那玄妙的理。
「肉身者,魂魄之器。」
他顿了顿,缓缓续道:「炼精化气,正是以气洗身,将这器中的沉疴浊秽一一去净,使魂魄得以安居,不再为形所累。」
「当这器皿内外澄明,再无半分滞碍之时————」
他抬眼,目光微凝,语气渐转沉稳中带火:「————便算是真正立在修行的门槛上了。」
「至此,须以周身元气为炉,引天地灵为薪,于内景之中,反观三魂七魄,渐炼渐凝,终成一点不灭之神识。」
话至此,他略一顿,低声道出那几个字:「这一步,便可称之为,炼气化神。」
这四字一出,堂中一静。
炉中茶香缭绕,窗外风声似也停了片刻。
姜义听得入神,只觉这话如拨云见日,胸中气机隐隐流转。
那「前路」二字,忽然不再是空话。
他身子微微前倾,眼中带著几分藏不住的热意:「那————可有更细的修行法门?」
刘子安神色未动,只是摇头。
「家中先辈,于此道亦不甚通晓。」
他语气平平,却透著几分无奈的笃定。
「这等高深的炼神之术,于各家宗门,皆是立命根基,不轻外传。老祖宗那边————如今也在设法求索。」
姜义闻言,只默然点头,眉间的神色淡了几分。
失落虽轻,却落得真切。
转念一想,又觉理所当然。
刘家那位老祖,若真掌著那等直通大道的妙法,早该传给子孙,何至于让后辈在这深山里,以福缘功德慢慢积修?
他心头一叹,只将茶盏轻轻一转,便不再多言。
有些路,不急,急也无用。
此后,日子又如溪水般缓缓流去。
修行、吐纳、静坐、练功。
雪下了又融,融了又落,山院间一派静寂。
转眼,已是深冬。
这日,天色将暮,山风里带著松脂的清香。
姜钧提著个旧木桶,从后山那条石径上走下来。
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