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书记,邹书记说九点半到,应该快了。”他说。
我“嗯”了一声,没回头。
片刻之后,一辆黑色的桑塔纳驶进县委大院,粟林坤说:“来了。”
车在我面前停下。车门打开,邹新民从后座下来,马上大步朝着我走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人,都穿着白衬衫、深色裤子,手里提着公文包。
“新民书记,欢迎欢迎。”我迎上去和他握手。
“朝阳,又见面了。”邹新民的手很有力,握了握就松开,“林坤同志啊,你面子大啊,把李书记请下来了。”
粟林坤笑道:“李书记知道您要来,刚才就来等了。”
邹新民笑着摆手:“感谢李书记啊支持我们纪委工作。”
客套了几句之后,我说道:“上楼说吧。”我侧身让邹新民先走。
上了三楼,进了会议室。粟林坤招呼两个年轻干部坐下,倒了茶。邹新民却没坐,在会议室转了一圈,看看墙上的地图,又看看书架上的书。
“你这儿不错,一会就在这里谈话。”他说。
“基层条件简陋,比不了市里。”我笑着说,示意他坐。
邹新民这才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交代道:“林坤啊,我和李书记单独交换下意见,你们先在隔壁休息室等会儿。”粟林坤点头应下,带两人离开。门关上后,邹新民敛了笑意,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材料推到我面前:“朝阳啊,咱们是老朋友了,我也就不绕弯子。”他声音压低了点,“你们县政府办公室主任陈友谊,可是交代了重要线索。”
我心里已有准备,但脸上没露出来:“这个我知道,新民书记亲自来办案,必然是涉及到领导干部,我们县委一定配合。”
“配合是肯定的。”邹新民看着我,“但问题是,陈友谊在车上就撂了。不仅撂了自己的事,还举报了别人。”
“举报谁?”
“马定凯。”
县政府办主任举报县长,这个剧本并不新鲜,我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动作很慢:“举报马定凯什么?”
“他说,他侄子陈晓波替考被抓之后,他去找过马定凯,想让马定凯出面协调县教育局,把作弊的事压下去……。”邹新民说得很平静,作为纪委副书记主抓办案,估计各种情况,早就习惯了,“马定凯当时答应了,还给他出了主意,意思是把作弊记录挂到别人头上。后来市里介入,这事没操作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