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定凯站起来,身子有点晃,他下意识扶了一下扶手。
姜艳红也站起来,伸出手。马定凯握住那只手,手心有些潮。姜艳红的手干燥,有力,握了一下就松开了。
“谢谢姜部长。”马定凯说,声音有点哑。
“回去好好工作。”姜艳红点点头。
马定凯转身走出小会议室,脚步有些沉。走廊里光线昏暗,墙壁下半截刷着绿色的油漆,上半截是白灰,已经泛黄。
他的影子拖在地上,长长的,有些变形。他脑子里空空的,又好像塞满了乱七八糟的念头,嗡嗡作响。
组织上根本没考虑他,或者说,根本没把他当回事。丢人,丢人啊。昨天晚上,自己可是吹大了!
他想不通,也不愿意深想。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姜艳红看着马定凯有些踉跄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暗道:“这个干部怎么什么都挂在脸上,这样的胸怀怎么当上副书记的,哎,年轻干部走的都太顺利,没经过事,怎么扛事。”
她从随身带的黑色人造革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夹,打开,里面是曹河县几名县级干部的简要情况。马定凯的那一页,她用红笔在边角做了个小小的叉号。
门被轻轻敲响,我推门进来。
“姜部长。”我笑着打招呼,顺手拿起墙角热水瓶,给她的茶杯续上水。水是刚烧开的,冒着白白的热气。
“朝阳来了,坐。”姜艳红指指对面的沙发,那是马定凯刚才坐的位置。
我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沙发很旧,弹簧有些松,坐下去微微下陷。
姜艳红没立刻说话,低头翻看着手里的文件夹,窗外的麻雀还在叫,显得屋里更静。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
姜艳红在组织系统干了一辈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了个髻,穿着深灰色的确良衬衫,外面套着藏灰色西装,整个人收拾得干净利落。
“朝阳啊,”她开口,带着点长辈对晚辈的随意,但那份组织干部的持重还在,“刚才我和定凯同志的谈话,这个马定凯,个人情绪比较大,可能觉得这次安排,没达到他的预期。”
我点点头,没插话,等着她往下说。
姜艳红把文件夹合上,放在一边,双手交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