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白灰有些剥落,挂着一幅本县不知名的书法家写的“实事求是”的条幅,纸已经泛黄。
“定凯同志,”姜艳红的语气放得缓和了些,带着点劝慰的意思,但底子还是那种组织口干部的严肃,“你不要太过纠结一时一地的岗位得失。干部成长有快有慢,使用有先有后,这都是正常现象。组织上选人用人,是从全市工作大局出发,通盘权衡,综合考虑。你也算是老同志了,又是优秀学员,管过组织,这个道理,应该比我更明白。要有足够的胸怀,正确看待个人的进与退、得与失。”
马定凯听着,这些话像隔着一层棉花传进耳朵里,软绵绵的,落不到实处。
胸怀?正确看待?他当然懂这些道理,在会上,和下属谈话时,他也常说。
可道理是道理,事情落到自己头上,那滋味就不一样了。他今年马上四十岁了,这个年纪,如果这次上不去,再过两年,过了四十,就不算是年轻干部了。
一步慢,步步慢。这个道理,他更懂。
“市委对曹河县的领导班子,是很重视的。”
姜艳红继续说,声音平稳,像是在念一份熟悉的文件,“曹河是人口大县,农业大县,基础不错,底子也厚,但历史包袱重。市委派朝阳同志来,是下了决心的,就是要彻底扭转曹河的局面。你们县里的班子,总体是团结的,是有战斗力的。这次调整方云英同志,也是考虑到她年龄到岗,身体原因……。定凯同志,你要正确理解市委的意图,支持朝阳同志的工作,维护班子的团结。”
重视?马定凯心里那股凉气更重了。重视就是方云英调解决正县级,把吕连群提成县委副书记,让他这个副书记继续挂在政府当副县长?
这些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可落不到实处,就是空话,就是对他马定凯的“忽悠”。
他脸上勉强维持着平静,但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
谈话进行了半个多小时,基本都是姜艳红在说,马定凯在听,偶尔应一两声“是”、“我明白”、“坚决服从”。
临到结束,姜艳红看着马定凯,最后说道:“好啦,定凯同志,不要想太多。下一步县大人开会,会对你进行提名。你现在是县政府党组副书记,方云英同志到协政后,政府这边,你的担子会更重。希望你能正确认识,把心思用在工作上,积极履职,好吧?就这样。”
没有“好好干,等梁满仓身体扛不住”、“等下次大人会上就让你接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