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的,只有胡有德这个总旗,以及麾下五名小旗官。
这五名小旗有老有少,有胖有瘦,但无一例外,都穿着锦衣卫小旗号衣,腰间悬着制式腰刀。
他们站在堂下,按照品级高低,胡有德在前,五名小旗官在后,分两列站定,个个屏息凝神,垂手侍立。
赵平安,站在小旗官队列的末尾,几乎挨着门边。她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自己脚前一块略有破损的青砖,心中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强迫自己镇定,模仿着旁边同僚的姿态,微微躬着身,脸上努力维持着与其他人一样的、恰到好处的敬畏和紧张。
她能感觉到,洛昭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缓缓扫过堂下站立的每一个人,那目光并不凌厉,却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人心。
胡有德站在最前面,额头的汗就没干过,背脊挺得笔直,却隐隐有些僵硬。
他身后的五名小旗官,也都是大气不敢出,有年纪稍长的,还算稳得住;年轻的,则难免有些手足无措。
洛昭珩的目光,从胡有德开始,逐一扫过那五名小旗官。他的视线移动得并不快,在每个人脸上都停留了片刻,似乎在仔细端详。
直到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队列末尾,那个低着头、身形最为瘦削、甚至有些单薄,努力将自己缩在阴影里的“赵平安”身上。
当洛昭珩的目光,落在“赵平安”身上时,顾怀燕浑身一紧,仿佛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
她死死掐住掌心,用疼痛对抗着几乎要夺路而逃的冲动。她能感觉到那目光的审视,冷静、锐利,不带丝毫情绪,却又仿佛洞悉一切。
洛昭珩的目光,在“赵平安”脸上停留的时间,似乎比其他人稍长了些。
他看到的,是一张年轻但憔悴的脸,眉毛似乎有些杂乱,眼神低垂躲闪。
然而,洛昭珩的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光。
“赵平安上前来回话!”洛昭珩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在原本就压抑寂静的大堂之中!
胡有德和其他几名小旗官,连忙向两边挪了挪身子,给赵平安腾出空间。
赵平安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四肢百骸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冻结!
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一颤,本就低垂的头猛地抬起了一瞬,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惊骇与恐慌,随即又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低下,缓缓上前,躬身行礼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