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墙低矮,门扉斑驳,与周围破败的民宅别无二致,寻常人绝不会多看一眼。然而此刻,这陋室之中,却压抑着一股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凛冽怒气与浓浓的不甘。
室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豆大的油灯,摇曳着微弱的光,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
敦郡王洛昭棠半靠在一张硬板床上,胳膊上胡乱缠着些渗出血迹的绷带,脸色略有些苍白,眼中布满了血丝,那是连日剧痛、疲惫与焦虑交织的结果。
能让洛昭棠这个修炼金钟罩的横练强者,挂了彩,可见其中凶险?
至于锦衣卫镇府使朱雀,同样身上带伤,沉默地侍立在床边阴影里,如同一尊负伤的雕像。
两人的状态,与码头迎接钦差时的盛大光鲜,与羽王所在的瘦西湖别院内外的车水马龙、礼物流水,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咳咳……咳!” 洛昭棠一阵剧烈的咳嗽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好半天才缓过气来。他一把抓起床头破碗里早已凉透的药汁,勉强灌了一口,随即狠狠将碗掼在地上!
“砰!” 粗瓷碗摔得粉碎,药汁溅了一地。
“可恶的混蛋!” 洛昭棠嘶哑着嗓子低吼,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这怒火不仅针对扬州那些下手狠辣的地头蛇,更针对那个远在瘦西湖畔、正“逍遥快活”的皇弟。
“王爷息怒,保重身体要紧。” 朱雀上前一步,低声道,声音同样沙哑。
“息怒?你让我怎么息怒!” 洛昭棠猛地抬头,瞪向朱雀,“你看看!你看看我们!我们来到这鬼地方多久了? 大半个月了!像个老鼠一样东躲西藏,昼伏夜出!
跟那些盐枭、亡命徒拼了多少次?死了多少兄弟?连你我都挂了彩,差点把命丢在这!”
他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我们费了多大劲?流了多少血?才他妈的撬开一点缝隙,摸到‘广源’、‘永昌’那两条狗的尾巴。
这点东西,够干什么?能扳倒谁?!后面的大鱼,连片鳞都没摸到!”
他猛地指向瘦西湖方向,手指因愤怒而颤抖:“可他洛昭珩呢?!他倒好!乘着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来了!
住着最好的别院,当着所有人的面,摆足了钦差的谱!然后呢?然后他就关起门来,大收特收!”
“扬州瘦马!一送就是四个!金银珠宝!一车一车地往他别院里拉!古玩字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