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皇子洛昭棠坐在自己的书案后,耳边是李讲师那抑扬顿挫、却如同念经般令人昏昏欲睡的讲读声。
今日讲的是《礼记》中的《大学》篇,什么“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洛昭棠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只觉得那些字句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搅得他心烦意乱。
他偷偷抬眼,瞄向侧前方那个空着的座位——那原本是十一弟洛昭珩的位置。
可自从前年开始,洛昭珩就以各种理由,告假不来上书房。
起初只是隔三差五,后来干脆一连就不来了。偏偏无论是父皇,还是上书房的师傅们,对此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未苛责。
凭什么?!
一股邪火腾地,窜上洛昭棠心头。凭什么自己就要在这里,忍受这份活罪?每日天不亮就要起床,顶着寒风赶到尚书房,枯坐两个时辰,听这些天书,写这些折磨人的字!
写不好还要被训斥,被加倍罚写!而老十一,那个神棍,就能舒舒服服练武,或者干脆待在暖和的听竹轩里,读他的闲书,摆弄他的龟壳铜钱,美其名曰“研读道经”、“修养身心”?
洛昭棠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
自己虽不是太子,也不像老大、老三他们那么受玄熙帝重视,可他好歹也是正经皇子,弓马娴熟,骑射功夫、武艺在同年龄段,那都是拔尖的!
凭什么要被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酸腐文人,如此刁难?就为了几个破字?!
“……是故君子有诸己而后求诸人,无诸己而后非诸人……”李讲师的声音还在继续,因为挨了玄熙帝的训,所以他们这帮讲师近来,格外关注十皇子的学业,目光时不时扫过来,见他走神,眉头便蹙得更紧。
“十殿下,”李讲师终于忍不住,停下讲读,用戒尺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掌心,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方才老夫所讲‘君子有诸己而后求诸人’,是何意?还请殿下释之。”
洛昭棠正神游天外,猛然被点名,吓了一跳,茫然抬头:“啊?什、什么?”
旁边的几位皇子,纷纷投来或嘲讽、或看好戏的目光。
李讲师脸一沉:“殿下既无心听讲,那便说说,昨日罚抄的《宗室条例》第十卷,可曾完成?”
玄昭棠脸上顿时涨红,支吾道:“还、还未……弟子昨日习武略晚……”
“习武?”李讲师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文人特有的尖刻,“殿下倒是勤于武事!
可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