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行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好像有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而自己在不停地朝前奔跑,疾速,不停歇。
跑到五脏六腑都撕裂地疼,每呼吸一口,都觉得有刀子在血肉里钻。
怎么能这么疼呢。
他想醒过来,却徒劳无功。
身边只剩猛烈的寒风,吹着他不断往前走。
不知道要去向何方,不知道要走多久,仿佛前路黑暗无光,没有尽头。
他觉得自己恐怕永远永远都醒不过来了,或许会死于这一场没有目的的狂奔,死在途中,或许会突然停下,那才是他生命的终结。
邵行野有意识,却无法挣脱被囚禁的牢笼。
他觉得或许就这样死去,才是真正的解脱。
自此,他用这条命还了隋阿姨的救命之恩,再也不用承担亏欠而产生的责任。
也不会再有人逼他,折磨他。
而且,秦筝也能真正地原谅他了吧,看在他就这么死了的份上,原谅他吧。
所有的愧疚啊,自责啊,责任啊,压力啊,两难啊,痛苦啊,悔恨啊,遗憾啊,统统都随着他的死,消失吧。
死了,就轻松了。
邵行野在这场梦里,感受到了死亡来临前的滋味儿,要说放不下的,只剩下父母和秦筝。
晚年丧子,女儿入狱,本该好好的家,皆毁在当年的一念之差,邵行野想,爸妈怎么承受得住呢。
他们这些年的身体,都没有以前好了。
再没了他,家就散了。
他不孝,未能替父母养老送终,是为一憾。
剩下的,是对秦筝的愧疚与思念,他仅剩的那些不甘,拖住了他的脚步,邵行野觉得自己奔跑的速度,好像变慢了。
他好想好想棠棠啊,为什么啊,为什么会这么想她。
没有来得及为秦筝做些什么,他还没能真正去赎罪啊,怎么就要死了。
怎么能死呢。
邵行野很想告诉秦筝,他不想和秦筝再见,一点儿也不,他多么多么想和秦筝回到三年前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回到那个每天早上醒来,都有人赖在他怀里撒娇耍起床气的岁月里。
邵行野慢下来的时候,好像路过了无数的画面,幻灯片一样在他的脑海里回放。
秦筝站在舞台上拉小提琴,台下掌声雷动,起哄声连绵不绝,邵行野看到自己坐在高三八班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