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走走。”
老人点点头,也不追问。
他大概觉得这个回答很正常——一个女人,背着旧包,坐最远一班车去一个没听过的地方,她说随便走走,也许就是真的随便走走。
他打开麻袋口,从里面掏出两个烤红薯。
红薯是用旧报纸裹着的,报纸上的油墨被热气熏得模糊了,红薯皮烤得焦黑,有些地方裂开了,露出里面金黄色的瓤。
他把大的那个塞给苏凌云。
“闺女,吃。自家种的,甜。”
红薯还很烫,隔着报纸能感觉到那股热乎乎的甜香直往鼻子里钻。
苏凌云接过来,吹了吹,剥开一小块皮,咬了一口。
很甜。
不是那种加了糖的甜,是红薯本身在炭火里慢慢烤出来的、带着焦香的自然甜。
她在黑岩吃过很多红薯——监狱食堂偶尔会有,都是水煮的,寡淡无味,放凉了之后硬得像胶皮。
小雪花不爱吃,但每次都把分到的那块掰成两半,一半自己吃,一半藏起来给苏凌云。
苏凌云说你自己吃,姐不饿。
小雪花就摇头,说姐你比我瘦,你得多吃。
她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
胃里暖起来,心里某个一直绷着的地方,似乎也跟着松了一点。
人间有味是清欢。
老人自己剥着另一个红薯,一边吃一边说话。
他说云山的特产——野生猕猴桃、山核桃、还有种叫“云雾茶”的野茶,长在海拔一千米以上的崖壁上,以前有人专门攀岩去采,现在不让了,怕掉下来。
他说他闺女嫁到云山五年了,婆家是种果树的,去年刚盖了新房,外墙贴了白瓷砖,好看得很。
他说他这次去是送山货——麻袋里装的是自己晒的干蘑菇和剥好的核桃仁,给闺女坐月子吃的。
“闺女生了个大胖小子,我这当姥爷的,头一回见。”
他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红薯渣沾在嘴角上,他用袖子蹭了一下。
苏凌云听着,偶尔点头。
老人也不在意她话少,自顾自地说,说到兴头上还拍一下大腿。
窗外的山越来越高了。
中午时分,中巴在一个叫“清水铺”的小站停靠。
司机说休息二十分钟,吃饭的上厕所的赶紧。
苏凌云下去透气。
站台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