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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没擦干净的牙膏渍。
    她隔着玻璃看了一眼苏凌云,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
    “去哪儿?”
    苏凌云看着墙上那块褪色的班次表。
    塑料板已经发黄了,红色的字迹有些模糊,目的地从近到远排列——清水铺、杨柳河、石板滩、云山县。
    她的目光在那些名字上滑过去,最后落在最后一个名字上。
    她没去过那里,也没听过。
    此心安处是吾乡。
    “就这张吧。”
    大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云山县,最远一班,下午四点才到。一百二十块。”
    “嗯。”
    苏凌云付钱。
    一张皱巴巴的纸质车票从窗口下面的缝隙里递出来,票面上印着红色的车次号——K307。
    发车时间六点半。
    目的地云山县。
    她接过票,折好放进口袋,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背包放在脚边。
    候车室里的人渐渐多起来。
    那个民工还在打电话,声音很大,好像在跟包工头吵工资的事。
    抱婴儿的母亲终于把孩子哄睡了,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嘴唇干得起了皮。
    学生女孩的耳机漏音,隐隐约约能听到一首老歌,调子很熟,苏凌云想不起歌名。
    她靠在塑料椅背上,看着这些人。
    没有人在看她。
    没有人知道她是谁。
    她只是一个背着旧包、安静等车的旅人。
    这种感觉很奇怪——不是孤独,是一种很久没有体会过的轻。
    在法庭上,她是“上诉人苏凌云”;在基金会,她是“苏顾问”;在黑岩,她是“0749”。
    现在她什么都不是。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六点二十分,检票口开了。
    去云山的车是一辆老式中巴,车身是白色的,侧面喷着“云山县运输公司”的字样,油漆已经龟裂了。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穿一件圆领T恤,肚子把方向盘顶得很近。
    他站在车门旁边抽烟,看着乘客一个一个往上挤,也不催。
    苏凌云把背包塞进头顶的行李架,坐在靠窗的位置。
    座位很窄,膝盖顶着前排的椅背,坐垫的海绵已经塌了,坐上去能感觉到底下的铁架子。
    她把拐杖横放在腿上,靠在车窗上。
    六点半,中巴发动了。
    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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