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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磨出了一层包浆,握上去温润光滑,虎口的位置有一道颜色略浅的凹槽——那是苏教授右手虎口常年卡在那里留下的印记。
    他握这把锤子下过上百次矿井,敲过无数块岩芯,用它在黑岩矿的深处标注过断裂带的坐标。
    他死后,这把锤子和那些手稿一起被锁在地下室的铁皮柜里,钥匙在一个沉默的老狱警手里攥了两年。
    现在锤子在她手里。
    她握着它,能感觉到木柄上那道凹槽刚好嵌进自己的虎口。
    她走到黑墙前,举起锤子,停住了。
    锤头悬在半空中,离大理石板面只有几厘米。
    她想在墙上刻点什么,但最终没有砸下去。
    这面墙是留给那些还没被确认的名字的。
    她不能替他们刻。
    她把锤子放下来,蹲下身,用锤尖在墙根湿润的泥土上划下第一笔。
    泥土被雨水泡得松软,锤尖划过去几乎没有阻力,留下一道深深的沟痕,沟痕边缘的泥粒被挤得翻起来,细碎细碎的。
    小雪花。
    她在泥上写了这三个字。
    字迹歪歪的,因为泥太软,锤尖不好控制。
    她没有停,继续写。
    肌肉玲。
    沈冰。
    周启明。
    苏秉哲。
    王素云。
    陈建民。
    她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划得很深,好像怕雨再来把这些字冲掉。
    有些人的名字她只记得缩写,就写了缩写——FZ、LH、老T。
    还有几个她连缩写都不知道,只在黑岩的某个夜晚听谁提过一嘴——“那个被推下矿坑的瘦子”、“孟姐
    隔壁牢房爱唱歌的大姐”、“肌肉玲说那个人有个弟弟叫狗剩”。
    她就写:瘦子,爱唱歌的大姐,狗剩。
    写完之后她站起来,低头看着这一地名字。
    它们歪歪扭扭地躺在黑墙脚下的泥土上,混着雨水和草屑,像一群终于被叫到名字的人排好了队,等着被刻进石头里。
    她知道这些字很快会消失。
    太阳出来一晒,泥干了会裂,风一吹,泥粒散了,字就不见了。
    但她不在乎。
    此刻它们在这里。
    此刻有人念过它们的名字。
    她坐在地上,背靠着那面冰冷的大理石墙。
    石头很凉,凉意透过外套渗进后背,但她没有挪开。
    她把地质锤横放在膝盖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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