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事吗?”
钱主任没有因为白晓的冷淡而收敛笑容。他的目光越过白晓的肩膀,准确地找到了坐在床边的苏凌云。
“苏女士,我们希望能邀请您接受一期独家专访。就在我们栏目。您知道《时代面孔》吗?全国收视率前三的深度访谈节目。我们做过很多有影响力的报道,上一期嘉宾是——”
“我知道。”
苏凌云站起来,走到门口。她没有请他们进来的意思,只是站在白晓旁边,一只手撑着拐杖,另一只手扶着门框。
“谢谢你们来。但我不接受专访。”
钱主任的笑容僵了半秒,然后迅速恢复。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苏女士,我理解您刚出来,需要休息。但这个机会真的很难得。我们不是那些蹭热度的自媒体,我们是国家级卫视。我们可以安排最好的团队,最黄金的时段——周六晚上八点,全国三亿观众。您的声音,您经历的那些事情,需要被更多人听到。这是对这个时代的正义之声的一次记录。”
他说“时代”和“正义”的时候,声调会微微上扬,像是在念解说词。
苏凌云摇了摇头。动作很轻,但很确定。
“我的声音,在法庭上已经说完了。”
钱主任张了张嘴,想插话,但苏凌云没给他空隙。
“我不想再重复我的痛苦,来换取收视率或眼泪。”
她的语气很平静,没有讽刺,没有愤怒,像是在陈述一个很简单的、不需要争论的事实。
“那些真正需要被听到的,是死者的声音。是林婉的声音,是小雪花的声音,是肌肉玲的声音,是沈冰的声音,是矿道密室里那八十七个人的声音。他们回不来了。他们还活在恐惧里的‘苏凌云们’,还在等一个说法。你们应该去找他们。”
钱主任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辩解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一下嘴角。他身后的女同事低头翻着文件夹,假装在找什么东西。男同事把公文包换到另一只手上,皮鞋在地板上轻轻蹭了一下。
“苏女士,您再考虑考虑——”钱主任还想争取。
“我考虑过了。”苏凌云把拐杖换到另一只手上,“祝你们节目越办越好。再见。”
她把门关上了——轻轻地、但很坚决地关上了。
白晓靠在门板上,吐了吐舌头。
“苏姐,你也太酷了。那几个人脸都绿了。”
苏凌云走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