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条桌一侧坐着联合调查组五人:赵书记——组长,面容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衬衫领口系得严严实实;省高院一位副院长,头发花白,面前摊着一本《刑法》和一本《刑事诉讼法》,两本书的书脊都被翻得起了毛边;省公安厅一位副厅长,肩章上的星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从进门开始就没有正眼看过苏凌云;省检察院一位处长,戴金丝眼镜,手指一直在笔记本电脑的触摸板上划来划去;以及一位记录员,年轻,低着头,只盯着键盘。另一侧只有苏凌云一人。她穿着张主任借给她的白衬衫,袖口挽了两折,露出左手腕上那条褪了色但还没完全愈合的旧伤疤。头发整齐束在脑后,面色苍白但背脊挺直,像是坐在被告席上又像是坐在原告席上——她知道自己同时是这两种身份。后方架设着三台摄像机,镜头冰冷,每一台的红灯都亮着。
会议室门口挤满了获准进入的媒体记者,长枪短炮对准室内。网络直播同步开启,在线人数在开场前就已经突破千万,评论区滚动的速度肉眼无法追踪。
赵书记开场,语气严肃但措辞谨慎:“苏凌云同志,今天的问询旨在核实你提供的部分情况。请你如实陈述,并对所言负责。”
苏凌云点头,把面前的话筒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她看到省公安厅副厅长在她说“我会的”时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更细微的表情,像是猎人看见猎物自己走进了围场。
问询持续近两个小时。前半段问题密集而尖锐,像是被事先精心排布过的弹幕群,每一个问题都踩在她证据链的薄弱环节上:“你如何证明蓝宝石项链录音不是伪造的?有没有第三方声纹鉴定机构出具过正式报告?”
“你越狱过程中造成狱警伤亡,是否属实?你是否承认这一行为已经构成危害公共安全?”
“你指控的‘老板’具体指谁?有无直接证据能将此人直接关联到黑岩矿的非法开采和资金输送?”
“你和林深、白晓等人是否合谋诬告,利用舆情干扰司法?”
苏凌云一一回答。她说录音已由专案组送交两家独立鉴定机构,声纹比对结果完全吻合,鉴定报告的编号和出具日期她当场背了出来。她说越狱过程中没有狱警伤亡,唯一死亡的是追兵中一名被自己同伙误伤的便衣,相关证据已提交专案组。当被问到“老板”身份时,她引用刑法和刑事诉讼法的条文:“在司法程序未结束前,我有权不公开指控具体姓名,以免干扰调查。但我已向专案组提交相关线索,线索的编号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