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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四点的市看守所重症监护监区,走廊里的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吴国栋躺在病床上,手腕脚腕戴着戒具,头上缠着纱布——白天撞墙留下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组织液,把白色的纱布染出一小圈淡黄色的渍迹。他没有睡,眼睛睁得极大,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永远不灭的日光灯,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鱼,鳃还在翕动,但已经知道水不会再来了。
    走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是巡查干警的节奏——干警的步幅是匀速的,鞋底磨着水磨石地面,沙沙的,每两步之间的间隔完全相等。这个脚步声更轻,更慢,鞋底是软的,像是在脚跟落地之前先用脚尖探了一下地面。吴国栋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挣扎着坐起来,戒具的铁链在床栏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刺响。
    门开了。进来的是个陌生面孔,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手里拿着记录板。胸牌上的照片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名字被反光遮住了。“2047,量血压。”声音平淡,像在念一份和自己无关的医嘱。
    吴国栋盯着他的手——那双手的虎口有老茧,不是握血压计握出来的,是长期握枪在同一个位置反复摩擦形成的硬茧。他说:“你不是这里的医生。老王呢?”
    那个“医生”走到床边,弯下腰,把记录板放在床头柜上。他的嘴唇凑近吴国栋的耳朵,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气息打在他耳廓上,像一条冰冷的蛇在皮肤上游走:“‘老板’让我问你最后一句:账本2.0,到底在哪。”
    吴国栋惨笑,笑声从喉咙底部挤出来,混着痰音,像一只被踩了壳的蜗牛在碎壳里蠕动。他说:“我他妈要知道,早就拿它保命了!告诉‘老板’,他对我不仁,别怪我不义。我死了,有些东西会自动寄到该去的地方——”
    话音未落,“医生”眼神一冷,右手从记录板上抽出一截东西。不是笔,是一根极细的钢针,从记录板的夹层里弹出来,针尖在日光灯下泛着幽蓝色的光泽,涂过毒。吴国栋早有防备,他用戴着手铐的双手猛地架住对方手腕,铁链在两人之间绷成一道直线。钢针擦着他颈侧的皮肤划过,割开一道血痕,血珠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脖颈淌进病号服的领口。他嘶声大喊,声音撕裂了监区凌晨的死寂:“杀人啦——!!!”
    走廊里警报骤响。值班警察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冲过来,橡胶鞋底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医生”见事不妙,一把挣脱吴国栋的手铐链条,转身撞开窗户。玻璃碎裂的声音和警报声混在一起,他翻身跳出窗外——监区在一楼,窗外是看守所的内侧花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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