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光柱从墙头扫过,落在离她们的脚不到半米的地面上,光斑在碎石子路上慢慢移动。白晓浑身发抖,牙齿磕着牙齿发出极细的咯咯声。苏凌云用力抱住她,一只手捂紧她的嘴,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整个人压在自己胸口。她的嘴唇贴着白晓的耳朵,用气声说了一句:别出声。
脚步声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朝侧门方向去了。苏凌云松开手,白晓瘫软在地,后背靠着垃圾桶,眼泪无声地往下淌。她用手背擦了一把脸,手背上的绷带早就脏了,沾着泥浆和碎石子。
“苏姐,他们是谁?为什么连专案组安排的地方都不安全了?”
苏凌云没回答,拉起她,贴着墙根摸向侧门。侧门从外面锁着,锁是老式的弹子锁,锁芯锈了一半。她从头发里抽出一根发卡,掰直,插进锁眼——她闭着眼,手指感受着发卡尖端传回来的每一丝阻力,卡簧弹开,锁舌缩进去,门开了一条缝。
外面是条堆满杂物的窄巷,废弃的纸箱、破旧的自行车、几袋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建筑垃圾,勉强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她们刚溜出去,身后招待所方向就传来一声厉喝:“在那边!追!”
苏凌云拉着白晓在老城区的巷子里狂奔。这片区域她来过,在越狱之后、在去养老院之前、在无数次避开监控的绕行路线里,她用脚底板把这片巷子的每一个拐角都记进了骨头里。但白晓的体力撑不住了——她的右臂还吊在胸前,左腿在跳车时磕伤的膝盖还没好全,跑过第三个拐角时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膝盖磕在石阶边缘,鲜血顺着小腿往下淌。苏凌云蹲下去扶她,白晓抓住她的袖子,指甲掐进她手腕上的旧绷带里。
巷子前方出现岔路。左边通往早市,那边已经开始摆摊了,卖菜的、卖早点的、推着三轮车进货的,人声鼎沸。右边通往更偏僻的废弃工地,一片拆了一半的厂房,钢筋从混凝土断口戳出来,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像一具具被剥了皮的骨架。苏凌云把白晓拉起来,推向早市方向:“往人多的地方跑!找派出所,亮出你的协查证件,要求保护!然后联系赵书记秘书,告诉他我们被不明身份人员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