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薇薇。陈景浩的嘴唇剧烈哆嗦起来,牙齿磕着牙齿,发出极细的咯咯声。她在法庭上看见他无声弯起嘴角,他在李薇薇身上复制了同一套台词——说我帮你找律师,说你母亲的案子我在跟,说我会等你出来。他用同一枚蓝宝石袖扣别在两个女人的命运上,不同的是苏凌云是在被害之后才发现的,李薇薇还没发现。她会发现的。苏凌云说“她是无辜的”,他知道那是他最后一张还能被承认的底牌。
他终于开口了。语速极快,像怕自己后悔,又像是憋了太久、一旦找到可以倾诉的人就再也关不住闸:“康副厅长……康伟国,省国土资源厅副厅长,主管矿产审批。‘老K’是他……但他上面还有人,我不知道是谁,只听过吴国栋叫那人‘老板’。黑岩矿……价值不止两百亿,最新勘探数据在我办公室保险柜里,密码是薇薇生日倒过来。开采计划分两步——先以监狱扩建名义清空东区,从监狱内部向下挖探矿道;等拿到合法开采权,再光明正大动工……但地下有暗河,风险很大,所以必须快,赶在地质灾害发生前采完富矿带……”
他停下,大口喘气,胸腔里发出呼噜呼噜的痰音。然后声音忽然低下去,像一个人在黑暗里自言自语。他说你父亲的猝死不是我直接安排的,是康伟国。康伟国说苏教授太固执,那份反对报告必须消失,还说这事你不用管,吴局长会处理。他说我知道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他说我可以阻止,但我没有。他说完这句话,抬起手捂住脸。那只手还在发抖,缠着纱布,指甲缝里嵌着干涸的碘伏痕迹,在日光灯下是铁锈色的。声音从他指缝里漏出来,带着哭腔,他说我不想死,我爸已经死在他们手里了,我不能也——
走廊传来脚步声和交谈声。是医生查房时间,主治医生带着几个实习生,正在护士站翻阅病历。苏凌云迅速戴上口罩,将一张纸条塞进陈景浩枕头下。“想活命,按上面说的做。明晚之前。”她推着药品车转过身,低头走出病房。与查房医生擦肩而过时她往旁边侧了一下,药品车的轮子在地砖缝隙上轻轻磕了一下,发出极短的一记颤音。那个年轻刑警在门外站着,见她出来时微微往旁边让了半步,目光在走廊尽头扫了一下——这是他们之前约好的信号,意思是走廊安全,走。
李薇薇刚好从电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