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姨走后,苏凌云把从赵姨那里拿到的矿区构造素描图铺在钻机底座上,和白晓一起把父亲标注的富矿带位置与唐文彬的日常轨迹图叠在一起。启明科技总部正好位于富矿带延伸方向的城区侧翼,而唐文彬每天绕路停车的那个位置,是观察启明科技停车场出入口的最佳角度。“他不是在绕路。他是在记录进出启明科技的车。”白晓用铅笔在卫星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把健身房、启明科技、检察院家属院三个点连成一条线。林小火把撬棍换到右手,棍头在钻机铁壳上轻轻磕了一下——时间到了。
隔天周六,白晓通过交通摄像头网络追到唐文彬上午去了一中后街那家旧式茶馆,坐在靠窗的固定位置,一个人喝茶,看书。苏凌云让何秀莲画了一张茶馆内部平面图,标出前后两个出口、厨房后门、以及临街窗户到人行道的距离。她自己去了两趟,头一趟在外面观察,第二趟换了清洁工的衣服进去擦窗,把唐文彬习惯坐的那张靠窗桌子的木纹缝隙、桌腿晃动幅度、服务员上茶的动线全部记在脑子里。白晓查了他的档案——他在苏凌云案后被调离刑事检察科,现在负责档案管理,去年因“工作失误”被记过一次。记过理由:“违反档案管理规定,私自调阅非本人职责范围内的旧案卷宗”。她把这个记过日期和他在内网服务器里创建“待查”文件夹的日期放在一起对比,相差只有两天。他调阅那些卷宗之后不到四十八小时就被记过了——有人在盯着他。
苏凌云放下扫帚,把清洁车推到茶馆巷口,在路灯下翻开防水包,把上一次写暗号剩下的那角纸片拿出来。她把纸片压平,用铅笔在上面写下一行字:FH-03代码,周日老地方见。她把纸片叠好,放进保洁员蓝布工作服的口袋里,推门进去点了一杯菊花茶,把字条放在靠窗那张桌子的木纹缝隙里。
隔天周日,苏凌云提前到茶馆周围布控。何秀莲坐在茶馆外面的公交站台上假装等车,左脚踝的旧伤让她坐下来揉脚的动作毫无破绽。白晓拄着竹竿在街对面的人行道上慢慢走,老花镜后面的眼睛盯着茶馆门口进出的人。林小火蹲在茶馆后巷,后背靠墙,撬棍横放在膝上——如果后巷有动静,她会咳嗽。一声是店员,两声是陌生人。
下午两点五十分,唐文彬推门走进茶馆。他今天换了一件深蓝色的旧衬衫,袖口磨得发白,腋下夹着那本每周都带的书。他在靠窗的固定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