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右上角的电量图标已经变成了红色边框的空心形状,每闪一下都拖出一条淡淡的残影。强制省电模式在凌晨三点左右自动开启,屏幕亮度降到最低,灰蒙蒙的像隔着一层脏水看东西。她用手指把亮度手动往上推了一格,推到能看清表格里那些比米粒前小的数字——只推了一格,多一格都是奢侈。这部手机是她在网吧厕所水箱里捡的,捡到时电量只剩一半。电池仓里的金属触点被水垢腐蚀得发绿,她用指甲刮了三次才让电流重新接通。她花了几个小时的跳板连接、数据下载和页面刷新,每一项都是电量黑洞。现在电池的铝塑膜鼓了一个小包——过放电导致内部电解液分解,已经开始析气了。她把手机翻过来,抠开后盖,用指甲压平鼓包,把从蜡烛里抽出来的棉线绕在电池正极触片和主板接口之间当临时导线,然后重新开机。屏幕亮了。电量图标从红色空心变成了一格实心,没有闪烁——但白晓知道,这一格是棉线和手指压力骗出来的虚电。一旦她松开按在后盖上的拇指,电池触片和主板之间的接触就会断开,屏幕会在三秒内黑掉。她靠在水泥管壁上,拇指按着后盖,看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字。还能撑多久,取决于她还能保持这个姿势多久。
凌晨五点半,她把所有数据——周启明的银行流水、公司账户明细、三笔海外汇款记录、案发前后的监控时间轴、陈景浩的内饰更换账单——全部压缩成一个加密包,通过跳板代理传到自己那台弃置多年的测试服务器上。传送进度条爬到百分之百的那一刻,她松开拇指。后盖弹开,棉线从触片上滑脱,屏幕闪了一下,黑了。这次是彻底没电了。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看着水泥管外越来越亮的天色,没有再说话。
天亮之前,苏凌云在地质队旧址的钻机铁壳旁守了一整夜。没有布控。没有蹲守。赵姨家门口的纸条没有被截走——凌晨四点,她摸黑穿过胡同,隔着门槛缝隙看见那张纸片还在原地,三个并排的圆圈在晨雾里泛着淡淡的铅笔光泽。她把纸条捡起来,重新塞回门缝更深处,然后退回厂房。鸽子在屋顶上咕咕叫了一声,天快亮了。她靠着钻机铁壳闭了一会儿眼,再睁开时,晨光已经从破了的厂房屋檐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面上。
苏凌云把所有人留在地质队旧址。这间废弃厂房的红砖墙上还挂着一幅被雨水泡烂的江城市地质图,图上的等高线被水渍洇得模糊不清,但矿区的位置还能辨认。她蹲在钻机旁边,对着那张地质图看了很久,然后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