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节。防水布底下可以藏人。”
林小火用撬棍的铁头把铁丝网底部撬开一条缝,撑到一个人侧身能通过的宽度,用后背扛着铁丝,让苏凌云、白晓和何秀莲依次钻过去。苏凌云最后一个钻过去之后,林小火把撬棍收回来,铁丝网弹回原位,留下一个被撬过的豁口。她跟在最后面,把被踩翻的煤灰用脚踢平。
四个人沿着铁轨走到第三节车皮旁边。火车头在远处鸣了一声笛,车身震动了一下,但没有移动,加水作业还在进行。苏凌云第一个爬上去,踩着一侧的栏板,翻过煤堆,钻进防水布底下。煤块硌着她的膝盖和手肘,煤灰从领口灌进去,顺着脖子往下淌,和汗水混在一起,在皮肤上结成一层黑泥。白晓把竹杖递给苏凌云,然后自己爬上去,右臂不能发力,她用左手抓住栏板边缘,膝盖顶在煤堆上,把身体往上拖。何秀莲在下面托着她的腰,推了一把,白晓翻进防水布底下,趴在煤堆上喘气。何秀莲把撬棍递给苏凌云,然后自己爬上去,左脚踩在栏板上,煤灰滑了一下,她抓住防水布边缘稳住了。林小火最后一个,她把撬棍的铁头插进栏板缝隙里当支点,翻上去,钻进防水布底下。
防水布底下是一片漆黑。煤灰的味道呛得人想咳嗽。火车在编组站的一声汽笛之后,忽然往前猛顿了一下,车轮碾过铁轨接缝,发出有节奏的咣当声。苏凌云把防水布拉好,然后靠在煤堆上,把左手腕的绷带重新按了一下——爬车的时候绷带被煤灰蹭松了。她把绷带拉紧,用牙齿咬住一端,打结。
“三个小时。到了江城,我们去找赵姨。”
赵姨。白晓把老花镜摘下来,用袖口擦了一下镜片上的煤灰,又戴回去。苏凌云在路上提过一次这个名字——全名赵淑芬,是她母亲多年前在老家江城的邻居。父亲出事后,母亲就是把一些私人物品存在赵淑芬那里。赵淑芬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苏凌云,苏凌云也没有联系过。不是不信任赵淑芬,是她知道陈景浩在监狱里安插的眼睛太多,任何联系都会暴露赵淑芬的存在。现在她跑出来了,她需要在陈景浩的人找到赵淑芬之前,先把父亲留下的东西拿到手。
火车咣当咣当地往南开。凌晨三点,到达江城城郊货场。苏凌云从防水布边缘探出头,货场里只有几盏高杆灯亮着,灯光昏黄,照在堆成小山的集装箱和煤堆上。没有巡逻的人。她第一个跳下去,煤灰从衣袖和裤腿上簌簌往下掉,落在枕木之间的碎石上。白晓把竹杖递给她,然后自己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