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在这里。”
何秀莲从防水包里掏出从老人厨房带出来的半截蜡烛,放在水泥管内壁一处凹进去的砖缝里。蜡烛只剩拇指长,烛芯被蜡油封住了,她用指甲把蜡油抠开,然后把老人厨房里那盒火柴擦着了,烛芯跳了一下,着了。一小团橘黄色的光在水泥管里荡开,把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弧形内壁上,拉得又长又歪。
白晓盘腿坐在芦苇秆铺成的铺位上,右臂还吊在胸前,膝盖上摊着防水包里的纱布、馒头渣和那副老花镜。她把老花镜戴在鼻梁上,镜片后面的眼睛盯着手里那部旧手机——硬壳直板机,屏幕只有两指宽,键盘上的数字已经磨得看不清了。是她从网吧厕所的水箱里捡的。手机的主人大概是在上厕所时不小心从口袋里滑出来的,掉进了蹲坑,被水冲到水箱底下。她把手伸进冰冷的水里摸了一圈才摸到,拿上来的时候手机还滴着水。她用网吧门口的公用纸巾把外壳擦干,抠掉后盖,把电池和SIM卡拔出来,用酒精棉片把主板上的水渍擦干净,晾了十几分钟,重新装回去。屏幕居然亮了。
电量只剩一格。
她用左手拇指在键盘上操作——打开浏览器,输入跳板代理的地址,连上那台弃置多年的测试服务器。手机屏幕太小,每一行代码都断成好几截,她用拇指和食指把页面放大,再缩小,再放大。服务器上存着她在网吧下载完还没来得及看的完整数据包——周启明被杀案的电子卷宗、陈景浩公司内部邮件的副本、以及被同步接口当成附件一起拖下来的几份财务文档。
她先打开财务文档。文档扫描件是PDF格式的,手机加载每一页都要转好几圈。第一页是周启明个人的银行账户流水,第二页是他公司的对公账户收支明细。她逐页翻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老花镜片上,把那些跳动的数字一行一行往上推。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她的拇指停住了。
“案发前三个月,周启明收到了三笔大额汇款。”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在水泥管里被风吹散了。“第一笔,一百五十万。第二笔,三百万。第三笔,五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