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火蹲在野猪旁边,用撬棍上的刀口在猪后腿上比划了一下,然后抬头看苏凌云。苏凌云点头。“天亮之前必须处理完。不能生火,肉会坏。只能带走一部分,剩下的埋掉。”林小火把撬棍刀口压进野猪后腿的关节缝里,用力一别——关节脱开了。她的手法出乎意料的熟练。“老葛给我讲过。他说井下塌方,困在里面的人靠吃老鼠活下来。他说剥皮要从关节下刀,不要砍骨头,砍骨头费刀,刀钝了就什么都切不动。”她把后腿卸下来,放在一边,然后开始处理前腿。
何秀莲没有帮忙处理猪肉。她在老栎树树根下面刨坑。没有铲子,用手刨。手指抠进松针层底下的泥土里,碰到树根了就绕过去,碰到石头了就用手掌把石头边缘的土刨松再把石头撬出来。指甲缝里嵌满了泥沙,手背被树根上的枯枝划破了,划一道她不看,再划一道她也不看,只是用手背蹭一下眼睛继续刨。林小火把卸好的猪肉递过去,她把猪肉块放进坑里用土盖好压实,然后再铺一层松针,用枯叶又盖了一遍,最后退后一步看——看不出下面有东西。
白晓蹲在地上,用竹竿在松针地上划字。不是字,是方向。她画了一条线——从采石场到伐木林,从伐木林到这片老栎树。每到一个地方她就画一笔,每画一笔就把脑子里那张电工图纸上的标记往东移一格。她没有纸,纸被泥石流泡烂了。她只能把松针地当图纸,把竹竿当铅笔,把脑子当硬盘。硬盘里存着一整张后山地形图——那是沈冰在黑岩图书室里一笔一笔描出来的,她在电工房拆电路板的间隙用螺丝刀在手臂上记的。现在沈冰不在了,手臂上的印子也早被汗水和溪水冲掉了。但图还在脑子里。她用手指量了一下昨天走过的距离和今天走过的距离,在松针地上刻了一个数字:6。离最近的小镇,大约还有六公里。不需要纸。她记得。
苏凌云把野猪的内脏埋在五十步外的一棵枯树下。挖坑时她没有用撬棍——撬棍太重,她用手刨,把泥土翻起来的时候树根下爬出几条蚯蚓,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们也埋了进去。不能留气味。巡逻犬如果搜进这片林子,血腥味会引它们过来。她把土压实用脚踩平,再撒上干枯的松针,从远处看和普通地面没有区别。然后她把那把从野猪身上割下来的獠牙放在溪水里洗干净,用布条缠了刀口,包好放进自己的防水包里。这不是遗物。这是她在那棵老栎树下,用自己从禁闭室里带出来的撬棍,从一头半大野猪嘴上卸下来的第一把属于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