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云点头。“一步一步来。先试探,再接触。他立了案,我们再把完整的证据链全部给他。他按程序走,我们按计划走。两个人的路不一样,但目标一样。”
何秀莲蹲在河滩上,把剩下的菌掰成四份,一份一份放在每个人面前。一份比一份小。她做了个手势——动作很慢,但很稳:吃。吃完继续前进。
她们继续沿着河滩往下游走。河谷在中午的阳光下越来越开阔。泥石流留下的碎石垄被河水冲刷了一天一夜,表面已经干了,踩上去不再往下陷,但碎石之间的缝隙里还藏着积水,每踩一步都有泥浆从石缝里挤出来。阳光从云隙间洒下来,在满是泥泞的河滩上投下斑驳的光斑。每个人身上都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河水还是汗——但她们感觉不到温暖。阳光照在白晓苍白干裂的嘴唇上,照在何秀莲脚踝青紫色的旧伤上,照在林小火掌根还在渗血的水泡上,照在苏凌云颧骨上那道结了暗红色血痂的伤口上。
河滩尽头,河谷拐了个弯,拐进一片密林。林地被泥石流冲出了无数条深浅不一的沟壑,倒下的树横七竖八地堆在沟壑上,形成天然的桥。苏凌云走上去试了一下,树干是实心的,没朽,树皮被泥石流刮掉了,露出底下光滑的木质。她走到对岸,回头招手。白晓拄着木棍跟在后面,走到树干中间的时候停了一下——脚下是深沟,沟底是奔腾的泥水,但她只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走。何秀莲蹲下,左脚先探出去,踩实了,再把重心移上去。她在黑岩的井下练了无数次在湿滑岩壁上找踩点,这棵被刮光了皮的树干比那些岩壁好走。林小火断后,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来路——暂时没有人。
过了沟壑,密林里有一条废弃的林业公路。路面是老式的碎石铺的,被雨水冲刷过后露出底下的黄土,路边堆着被泥石流冲过来的枯枝败叶,还有一辆侧翻的皮卡——车壳锈透了,轮胎瘪着,挡风玻璃碎成了蛛网状。苏凌云走过去,用手电筒照了一下方向盘——方向盘上的皮革还在,被雨水泡得发涨,仪表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