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老葛那张卷烟纸从袖口暗袋里掏出来。纸条被油纸裹着没被水泡烂,上面只有一行铅笔字:北坡河谷下游三公里,废弃采石场,窑洞里可藏人。纸条背面是老葛画的示意图:下游方向,碎石滩,采石场用一个小圆圈标出。他画这张图的时候用的是铅笔头,线条很淡,“采石场”三个字歪歪扭扭。老葛知道这条河谷的存在,也知道暴雨会把它灌满。但他没告诉她们——因为没下暴雨的时候它只是一条干沟,跨过去就是后山,不值得单独标注。但现在干沟变成了河,那张纸条上的小圆圈就成了唯一的救命坐标。
她把纸条传给四个人看过,收回袖口暗袋,拉上密封条。“地图上没有这条河,但老葛留了一个点。采石场,下游三公里。我们要到那里去——这是现在唯一知道能藏人的地方。三公里,顺水走。白晓,把背包再检查一遍。到了采石场之后要用干的东西——电池、火柴、绷带,一样都不能少。”
白晓左手把防水包拉链拉开,手伸进去摸。一样一样报出来:“火柴用塑料袋裹着,没进水。电池,在。绷带还剩一卷,干的。腐蚀剂两瓶半,盖子磕裂了没漏。钳子在。帆布石棉夹层里全是碎玻璃碴,不能用,但铺在地上能防潮。”她把背包拉链拉上,抬头看苏凌云,“全在。”
“何秀莲,你的脚踝攀藤蔓有没有问题。”何秀莲用手比划:能抓,能踩,不能跳。苏凌云点头。“不用跳。我先下,把绳子固定在崖壁上,你们一个一个拉着绳子往下攀。攀到离水面一米的位置直接入水。水很深——我刚才探出身子看了,崖壁下面的水至少三米,脚碰不到底。入水之后不要停,顺着水流方向斜游,往下游方向去,弯道后面有一片碎石滩,我们在那里上岸。”
她从防水包里掏出一段绳子,是出天窗后收上来的那根攀岩主绳的余量,剪铁丝网时裁下来的备用段。她把绳头绕过洞口上方一棵碗口粗的老树根,那是棵扎根在崖壁缝隙里的黄栎树,根系从岩缝里挤出来,暴露在外的部分被风雨打磨得光滑发亮。她打了一个双八字结,用力拽了三下。树根纹丝不动。她把绳头另一端系在自己腰间,在腰侧打了个快解结。
“白晓,你把右臂吊好。下水之后我游在你左边,你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