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云看着那张图。铅笔线条在纸面上延伸,从左上角一直画到右下角,弯弯曲曲,像一条蛇。蛇的尾巴在锅炉房地下的井底,蛇的头在后山的灌木丛。中间要钻过塌方区,挤过暗洞,爬下裂谷,趟过地下河,攀上十三米的斜壁。何秀莲的左脚踝崴了。三周之后能负重,但不能爬。而这条路的最后一段,恰恰需要爬。
“何秀莲怎么办。”沈冰的声音很平,像在问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问题。
苏凌云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手指按在路线图的末端,按在天窗水潭那个小小的圆圈上。铅笔画的圈,涂了又涂,涂成一团模糊的灰色。十三米,六七十度的斜度,五根钢钉。斜壁比垂直的好爬,钢钉是现成的抓手和踩点。何秀莲的脚踝,三周之后能不能发力,林白说要看她的命。但斜壁和钢钉,至少让这条命多了一分成算。
“裂谷下降的时候,她在中间。”苏凌云说。“上面有人放绳,下面有人接。她不需要发力。地下河涉水,水有浮力,脚踝承重比平地小。林小火走她前面,她搭着林小火的肩膀。攀岩那段——钢钉的位置白晓记熟了,每一根钉在哪里,手抓哪根,脚踩哪根,都告诉她。六七十度的斜壁,脚踝不用垂直受力。我在她下面,她踩滑了我托住。白晓在上面拽。三个人,把她送上去。”
沈冰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如果她中途疼得受不了呢。”
“她不会。”
“你怎么知道。”
苏凌云的手指从路线图上移开,收回来,放在膝盖上。“因为她说了。三周。她能爬。”
没有人说话。图书室里只有白炽灯的嗡嗡声,和白晓剥绝缘层的咔嚓声。那根铜丝已经剥完了,她拿起了另一根,镊子夹住,轻轻一拉,绝缘皮裂开一道口子。
沈冰把眼镜戴回去。“钢钉我们已经打好了,高度也大致清楚。但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