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监,下地道了。”对讲机里的声音压得很低。
阎世雄把烟掐灭。“收网。”
三十个人同时动了。煤堆后面的人冲出来,管道下面的人站起来,墙根下的人扑过去。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乱晃,像一群受惊的萤火虫。有人踹开了锅炉房的侧门,有人从正门冲进去,有人爬上了窗户。锅炉房里烟雾弥漫,不是煤烟,是灰尘。有人踩翻了地上的石灰粉,白茫茫的粉末腾起来,糊住了所有人的眼睛。
“不许动!”
“双手抱头蹲下!”
“别动!”
声音在锅炉房里撞来撞去,像一群被关在铁皮桶里的苍蝇。手电筒的光在灰尘里劈出一条条白晃晃的隧道,照出那些堆在墙角的废旧零件,照出那些锈迹斑斑的铁架,照出灶台下面那个黑洞——地道口。地道口开着,洞口边缘的砖头被撬得歪歪斜斜,碎了一地。
“追!分两队下去!”值班管教吼道。
四个狱警趴下来,鱼贯钻进地道。其他人守在洞口,手电筒的光往里照,只能照进去两三米,再往深处就是黑的。地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爬行。洞壁上的泥土还是湿的,新鲜的,像是刚刚挖开不久。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混着铁锈和腐烂的木头气息。
对讲机里断断续续传来声音。
第一批下去的人爬了大约五十米,铁梯出现了。他们顺着铁梯往下,数着梯级——十二级,十三级,十四级——脚踩到了实地。井底到了。
“阎监,到井底了。前面有巷道。”对讲机里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回音。
“继续往前。小心埋伏。”阎世雄的声音很冷。
四个人打开手电筒,钻进了巷道。巷道低矮,必须弓着背才能前进。地上有积水,踩上去“啪嗒”作响。走了大约五十米,他们停住了。
“阎监,前面是岔路口。两条道,一条向左,一条向右。”
阎世雄的眉头皱了一下。“分头走。一队左,一队右。保持联系。”
左边的两个人钻进那条较宽的通道。通道能直起腰走,地面铺着碎石,岩壁上有锈蚀的铁环。走了大约三十米,通道开始向下倾斜,空气越来越潮湿,一股硫磺味越来越浓。又走了二十米,一道铁栅栏拦住了去路。
黑色的铁条,拇指粗细,间隔只有十厘米,焊死在岩壁上。栅栏上挂着一块铁牌:“危险区域,禁止进入”。
“阎监,左边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