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串子的血一下子冻住了。她猛地抬起头,盯着小鹿。小鹿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瘆人。
“你女儿在老家跟着你妈。你妈腿脚不好,去年摔了一跤,现在拄拐杖。你女儿每天放学要走二十分钟的路回家,路过一条没有红绿灯的马路。”小鹿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一把小刀,一刀一刀剜在钱串子的心口上。“你进来的这三年,谁在照顾她们?你前夫?他早就跑了。你弟?他在外地打工,一年回来一次。”
钱串子的手开始抖。不是之前那种轻轻的抖,是剧烈的、控制不住的抖。纸包在她手心里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你以为你减了刑出去,就能见到她们?”小鹿歪了歪头,像在欣赏一件有趣的东西。“陈景浩在外面有多少人,你知道吗?他一句话,你女儿明天上学路上就会‘不小心’摔一跤。摔得不重,就是断条腿。或者你妈买菜的时候被人撞一下,老年人嘛,骨头脆,一撞就碎。”
“你闭嘴。”钱串子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小鹿没有闭嘴。她凑得更近了,近到钱串子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你帮我做了这件事,我不但保证她们的安全,我还保证你三个月内减刑。不是那种虚的‘争取减刑’,是实打实的文件批下来。陈景浩有这本事。你知道他有。”小鹿的手从钱串子手腕上移开,拍了拍她的手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而且,事成之后,你女儿会收到一笔钱。不多,五十万万块。够你全家衣食无忧一阵子了。”
钱串子闭上眼睛。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有人在敲一扇关死的门。她想起了女儿的脸。圆圆的脸,眼睛很大,笑起来有两个酒窝。上次探视是两年前,她妈带着女儿来的。女儿长高了很多,瘦了,衣服袖子短了一截。她隔着玻璃问女儿有没有好好吃饭,女儿点头,眼泪吧嗒吧嗒掉。她妈在旁边抹眼睛,说孩子在学校被人欺负,说她是劳改犯的女儿。女儿回来哭了一整夜。
她答应过女儿,等她出去,一定好好陪她。再也不分开。
可现在,小鹿告诉她,如果不答应,女儿可能等不到她出去。
她睁开眼睛。小鹿还在看她,嘴角那丝笑还挂着。
“你让我想想。”钱串子说。声音很平,平得不像在说话,像在念一份自己都看不懂的稿子。
“没时间想。”小鹿站起来,拍拍裤腿上的灰。“明天这个时候,我要听到苏凌云拉肚子的消息。如果你不做,我就当你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