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睛的时候,走廊上的应急灯还亮着,昏黄的光从门缝底下挤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长方形。那道光很薄,很淡,像一片被压扁的橘子。她盯着那道光,一动不动地躺了很久。她的身体很累,累得像被人拆散了又重新组装起来,每一根骨头都在疼。但她的脑子很清醒,清醒得像一盆冰水,每一个念头都清清楚楚。
她在想今天要做的事。一件一件地想,像在脑子里摆棋子。她把每一步都摆好,摆整齐,摆到没有一丝缝隙。然后她推翻,重新摆。再推翻,再重新摆。她摆了七遍,每一遍都不一样,每一遍都有漏洞。她选了一个漏洞最少的,记在心里。
她把今天要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找人谈话。不是所有人,是那些观望的。十二个中间派,六个观望,三个想投孟姐,三个想投芳姐。投孟姐的不需要谈,投芳姐的谈了也没用。观望的才是关键。她们在等,等一个信号,等一个能说服她们的理由。她需要给她们这个理由。
另外还有一件事。排水沟。
锅炉房的出口基本已经准备好了,但是成熟的计划一定是有第二手准备的,东风井已经被强势封锁,阎世雄从来没有给她们热着机会再下到过东风井。
但是有一条意外的通道--那条从东北角哨塔下面通往后山的废弃排水沟,白晓偶然发现的。
而且在肌肉玲在牙刷柄上同样刻了记号,指向那条路--沈冰发现的。
排水沟白晓她们已经探过几次,但还没有彻底走通。今天,她需要白晓和林小火再去一次。不是打通,是探。摸清路线,记住每一个转弯,每一处塌方,每一条岔路,以及最后出去的可能性。
她翻身坐起来。床板发出“嘎吱”一声,在安静的监舍里响得像打雷。她穿上鞋,鞋带系得很紧,紧得脚背有点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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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放风之前,苏凌云把所有人叫到了老槐树下。
老槐树很老了,老到没有人知道它在这里长了多少年。它的树干很粗,粗到三个人手拉手都抱不住。树皮裂成一块一块的,像老人的脸,每一道裂缝里都塞满了灰尘和虫子。树叶稀稀拉拉的,黄黄绿绿的,在风里沙沙地响,像有人在叹气。
这一次不是五个人,是八个人。除了白晓、林小火、何秀莲、沈冰,还有小云,还有乌鸦,还有两个苏凌云不认识的女人。乌鸦介绍说,这两个是她从孟姐原来的手下里拉回来的。
苏凌云看着那两个女人。她们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