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芳姐出来。”苏凌云说。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但她的声音压过了风声。“她出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来找孟姐。我们要在她来之前,让孟姐站住脚。”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听。小云的嘴唇在动,动得很慢,像在默念什么。林小火的眼睛瞪得很大,大得像两个铜铃,一眨不眨地盯着苏凌云。何秀莲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轻轻地敲,敲出一种没有节奏的节奏。沈冰的眉头皱着,皱得很紧,像有人在她的额头上缝了一针。
苏凌云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她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像是在检查一件武器,看它有没有上膛,看它有没有卡壳,看它会不会在关键时刻炸膛。
“白晓,你今天不用盯巡逻了,你去盯着值班室。晚班交接的时候,你来找我。”
白晓点头。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嘴唇抿成一条线,抿得发白。
“小火,你今天不用盯中间派了,你去盯着食堂。午饭的时候,所有人都会在食堂。你要记住,谁坐在哪,谁跟谁说话,谁不看谁。这些信息,午饭之后告诉我。”
林小火点头。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刚擦过的铜扣子,亮得像她口袋里藏着的那把磨尖了的牙刷柄。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沈冰,你今天不用翻档案了,你去盯着图书室。芳姐的人有一个习惯,她们喜欢在图书室里碰头。谁去了,谁走了,都记下来。”
沈冰点头。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敲了三下,像是在弹一首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曲子。她的眼睛眯了一下,眯得很小,小得像在瞄准。
“何秀莲,你今天待在缝纫组。不要出来,不要让人知道你跟我们在一起。”
何秀莲用手语比划了一个“好”。她的手势很快,快到几乎看不清,但苏凌云看懂了。她的手上有针眼,密密麻麻的,像蜂窝,是缝纫机扎的。她的手指很灵活,灵活得像水里的鱼。
“小云,你继续盯着小鹿。小心她提前出来。”
小云拼命点头。她的脖子很细,细得像一根筷子,苏凌云担心她的头会点掉下来。她的眼睛很大,大得像两扇窗户,窗户里面装着恐惧和兴奋,一半一半,像兑了水的酒。
“乌鸦,你跟着孟姐。寸步不离。”
乌鸦没有点头。她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