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云从洗衣房那边跑过来,气喘吁吁的,像一只跑累的兔子。她的脸涨得通红,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
“姐,我也要帮忙!”她的声音很大,旁边几个人看过来。苏凌云没有抬头,只是用枯枝点了点地面,示意她蹲下。小云赶紧蹲下来,蹲在白晓旁边,膝盖撞到了白晓的腿,白晓皱了皱眉,但没有说话。
苏凌云看着她。“你帮孟姐盯着小鹿。她要是提前出来,告诉我。”
小云拼命点头。“姐你放心,我肯定盯好。”她转身跑了,跑得很欢快。跑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见苏凌云没有看她,又继续跑了。
苏凌云看着她的背影。她没有笑。白晓也没有笑。林小火低下头,继续在地上划。何秀莲用手语比划了几个字:她可靠吗?
苏凌云没有回答。她站起来,拍拍灰,走了。
她在想一件事。三天,七十二个小时。听起来不少,但在监狱里,七十二个小时能做的事情很有限。放风的时间是固定的,吃饭的时间是固定的,睡觉的时间是固定的,所有人都在监控下面,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盯着所有人。她要在这七十二个小时里,帮一个已经被打垮的人重新站起来。这不是靠蛮力能做到的,甚至不是靠计划能做到的。这需要时机,需要人心,需要一点运气。
她站起来,把沾在裤子上的灰拍掉,往监舍走去。
洗衣房。孟姐站在烘干区门口,看着那些空荡荡的工作台。以前这里站满了她的人。她们弯着腰,把湿床单从洗衣机里捞出来,塞进烘干机,熨平,叠好,摞起来。一边干活一边说话,说外面的事,说家里的事,说那些永远不会再见到的人。笑声很大,骂声也很大,蒸汽把她们的脸熏得红扑扑的,像年画上的人。
现在一个人都没有。她们有的投靠了芳姐,有的躲了起来,有的被关在禁闭室。投靠芳姐的那些人,现在在洗衣房的另一头,站在芳姐的地盘上,做着同样的活,只是换了个人管。躲起来的那些,缩在各自的监舍里,不敢出来,不敢说话,连上厕所都挑没人的时候去。被关在禁闭室的那些,在黑暗里躺着,数着时间,等着出来。
现在退路还在,人没了。
苏凌云从熨烫区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熨烫区的蒸汽已经散了,空气里残留着一股热乎乎的水汽味,混着洗衣粉的碱味。苏凌云不喜欢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