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了的人,再聚就难了。”她说。
苏凌云没有回答。她站起来,端着空盘子走了。步子不快不慢,鞋底踩在水磨石地上,没有声音。孟姐看着她的背影,瘦,但笔直,像一根插在地上的铁棍。她想起第一次见苏凌云的时候,那是苏凌云入狱第一天,当时她还是名副其实的“狱霸”,身边总是围着一群人,像警卫一样。她当时跟身边的人说,这个女人,活不过一个月。
后来她们之间发生了很多事。苏凌云帮过孟姐,也骗过孟姐。孟姐对付过苏凌云,也护过苏凌云。说不清谁欠谁,也说不清谁对谁错。只是现在,孟姐倒了,苏凌云还站着。
---
下午放风的时候,苏凌云蹲在老槐树下,拿一根枯枝在地上画。
白晓蹲在她左边,林小火蹲在她右边,何秀莲和沈冰站在后面。五个人围成一圈,像一群偷食的麻雀。白晓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有一道裂纹。林小火低着头,手里捏着一根草茎,在手指上绕来绕去。何秀莲站在后面,嘴唇抿着。沈冰抱着胳膊,靠在树干上,眼睛扫着四周,像一只警觉的猫。
“芳姐关三天,小鹿关三天。”苏凌云用枯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圈不大,但很深,土被翻起来了。“这三天,洗衣房是空的。芳姐的人虽然散了,但她们的眼线还在。孟姐的人还在,只是没人带。我们要帮她把架子搭起来。”
白晓推了推眼镜。“怎么帮?”
苏凌云在圈里画了几个点。她画得很慢,每一笔都用力,像是在刻字。
“第一,白晓,你摸清巡逻规律。芳姐的人虽然散了,但她们的眼线还在。谁盯着洗衣房,谁盯着仓库,谁盯着放风场。都记下来。”白晓点头。她的眼睛在镜片后面眨了两下,像在算一道数学题。
“第二,小火,你盯着那些中间派。她们一直不知道该跟谁。谁摇摆,谁观望,谁想投靠。都记下来。趁芳姐关禁闭的三天,该收的收。”林小火点头。她把草茎从手指上解开,又缠上,又解开。
“第三,沈冰,图书室那些旧档案,翻一翻。芳姐以前的人,谁犯过事,谁有把柄。查出来,给孟姐。”沈冰点头。她松开抱着胳膊的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心有汗。
苏凌云没有提何秀莲。何秀莲也没有问。她知道苏凌云不给她分配任务,是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任务——缝纫组那边需要有人盯着,不是为了做衣服,而是为了收集信息。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