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云看着她,没有解释。她知道解释没有用。在这个地方,解释是软的,只有证据是硬的。
她从袖口里摸出一个信封,没有封口,边角有点皱,但纸是好的——那种灰白色的信封,只有行政楼里才有。她把信封放在桌上,指尖按着推过去。
芳姐低头看了一眼,没有马上拿。她的目光停在信封上,停了几秒,像在辨认什么东西。然后她拿起来,从里面抽出一张纸。
纸是那种标准的信纸,抬头印着“黑岩监狱”四个字,红字,稍微有点晕开。纸上只有几行字,钢笔写的,字迹很硬,横平竖直,每一笔都像刻出来的。
芳姐看完,没说话。她把纸放在桌上,手指按在纸角上,又看了一遍。第三遍。
“这是监狱长的字。”她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你认出来了,这是监狱长办公室专用信封。”
“小鹿写了举报信去找阎世雄,监狱长用信封装好。”苏凌云说。“我的人看见了,偷出来的。”
信上写着几行字:
“据反映,洗衣房芳姐长期利用职务之便,私带违禁品,在监区内形成小团体,拉帮结派,欺压其他服刑人员。芳姐与多名管教人员关系暧昧,以不正当手段获取特殊待遇。此情况如不查处,将严重影响监区秩序。”
落款没有名字,只写了“一名服刑人员”。
芳姐盯着那几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按在纸角上的手指收紧了,指节发白。
“她写的?”
“是的。”苏凌云说。“她想巴结上面。最近上面在查监区秩序,她手里要是能递出这么一封信,举报一个有分量的人,她在阎世雄那儿就能坐稳。陈景浩在外面也能说得上话。”
“她举报我,跟上面有什么关系?”
“上面要的是‘监区稳定’。你手里那些货,走的是洗衣房的路子,管教那边有人帮你挡着。她把这封信递上去,上面一查,你那边的人就得动。你的线断了,她的位置就稳了。”苏凌云停了一下。“而且,这封信里写你跟管教关系暧昧——你想想,监狱长看到这个,他会怎么想?”
芳姐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很重,搪瓷缸里的茶汤晃了晃,黑色的,像死水。
芳姐没有说话。她把那张纸折起来,塞进信封里,放进自己口袋。动作很慢,但很稳,像把一件东西锁进保险柜。
“你什么时候拿到这个的?”
“今天早上。”
芳姐靠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