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他怎么让你进来的?”
阿萍把一张床单铺平,熨斗压上去,蒸汽腾起来,模糊了她的脸。“盗窃罪,判五年。案子是真的,但有人帮我压了刑期。唐检安排的。”
苏凌云没说话。她把熨斗抬起来,折好床单,放在旁边。“他让你进来干什么?”
“盯着陈景浩的人。不止小鹿一个。”阿萍的声音更低了,“还有一个男的,在五监区。叫老马。”
苏凌云的手停了一下。很短,短得像熨斗在床单上多停了一瞬。她移开熨斗,继续干活。“还有呢?”
“不知道。唐检说可能还有,但他查不到。”阿萍把熨斗放下,拿起另一张床单。“他只让我告诉你这些。还有——别信任何人。”
苏凌云看着她。阿萍低着头,熨斗在床单上滑过,动作很稳。她的手上有疤,旧伤,白色的,一条一条。那是刀疤。不是划的,是被人一刀一刀割的。苏凌云见过这种疤。肌肉玲手上也有。
“你以前干什么的?”苏凌云问。
阿萍没抬头。“坐过牢。伤人。出来之后找不到工作,唐检帮的我。”
苏凌云没再问。她拿起熨斗,继续干活。两个人在蒸汽里站着,谁也没看谁。机器轰鸣着,熨斗嗤嗤地响。旁边的人在说话,在笑,在骂。没有人注意她们。
收工的铃声响了。苏凌云把熨斗放好,转身往外走。经过阿萍身边时,她的脚步停了一瞬。“老马。五监区?”
阿萍没抬头。“是。”
苏凌云继续往前走。走出洗衣房,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睛,往监区走。身后,阿萍没有跟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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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凌云躺在床上,面朝墙壁。
她在心里把今天的事过了一遍。阿萍。唐文彬的人。盗窃罪,判五年,有人压了刑期。小鹿是陈景浩的人。老马也是。五监区。
她想起老许的话——“小云经常去行政楼。”她想起沈冰的话——“你信吗?”她想起自己的话——“不信。”
现在又多了一个阿萍。唐文彬的人。她说“别信任何人”。这句话,她听了很多次。父亲说的。老葛说的。沈冰说的。现在阿萍也说。每个人都叫她别信任何人。但每个人都希望她信自己。
她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探照灯扫过,没有卡顿,继续转。那两秒黑暗,已经死了。和肌肉玲一起死的。她闭上眼睛。快了。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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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