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云停下来,举起手电筒往前照。
前面是一个水潭。很大。手电筒的光柱照到最远处,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水面,再远就是黑暗。水面上漂着发光的粉末,不是一条丝带了,是散的,一圈一圈地荡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缓慢地、有节奏地呼吸。每一圈光晕从中心扩散到边缘,然后消失,新的光晕又从同一个位置出现。她盯着那些光晕看了几秒,觉得那不是水流造成的——太规律了,像心跳。
水潭中央,有一个小岛。
不是石头堆,是真的岛。有泥土,有碎石,还有——一棵树。活的树。树干有手臂粗,两米多高,树皮是深褐色的,裂成一块一块的,像老槐树的皮。枝干伸向黑暗,分叉的地方长着细小的枝条,枝条末端是叶子。绿色的。小小的,椭圆形的,边缘光滑,在发光的粉末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像涂了一层油。风从头顶吹下来,叶子轻轻晃动,发出很细的沙沙声——不是枯叶那种干涩的声音,是活叶子才有的、带着水分的、柔软的声响。有风。从上面吹下来的。带着泥土的味道和草木的气息。
苏凌云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慢慢抬头看,脖子仰到最大角度,手电筒跟着往上照。
头顶很远的地方,有一个洞。很小,在巨大的穹顶上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缺口,边缘参差不齐,是被水常年冲刷形成的。洞口外是夜空,深蓝色的,没有云。月光从洞口洒下来——银白色的,淡淡的,像一层薄纱。月光落在树上,树冠的一半被照亮,叶子在月光下变成深绿色,边缘有一圈银色的光晕。月光落在水面上,在水面上铺开一条银白色的光带,从洞口正下方一直延伸到小岛的边缘。月光落在她脸上,凉的,轻的,像被人用手指碰了一下。
“出口。”白晓的声音在发抖,抖得很厉害,像是牙齿在打架。
苏凌云没说话。她盯着那棵树,看了很久。叶子是绿色的。活的。有风,有月光。她伸出手,手指触到水面上的月光倒影——凉的,但和地下河的冷水不一样,是带着外面空气的凉,干燥的,干净的。她的手指在水面上画了一道弧,月光碎了一下,又重新聚拢。
“能上去吗?”林小火问。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苏凌云把手电筒转过来,照岩壁。水潭的边缘是一圈陡峭的岩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