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是裂谷,下面有地下河,很深,至少二十米。”苏凌云说。
老葛愣了一下,沉默了很久。他的喉结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垂下眼睛。“快走,天快亮了。”他站直了,把门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确认安全后让她们出去。
苏凌云知道他在说谎。她知道老葛一定下过那条裂谷,或者至少知道里面有什么。但她没有追问,转身往监区走。
走到锅炉房拐角时,小云从煤堆后面站起来:“姐!没人来,今晚很安静。”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邀功的意味。苏凌云点头让她回去睡觉。小云一瘸一拐地跑远了,瘦小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线。
孟姐从另一头走过来,问下面有什么。她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苏凌云说地下河,很深。
“能出去吗?”孟姐问。
“不知道,但我会试。”苏凌云说。
孟姐点头转身,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她走得很快,没有回头。苏凌云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直到巡逻的手电筒光柱扫过来,才快步闪进监区的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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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五日,凌晨2点。
无月,夜黑如墨。
苏凌云蹲在裂谷边缘。绳子已备好——林小火从仓库偷了二十米,白晓把两条绳子接在一起,打了三个死结,四十米,够了。老葛说今晚能下井,一小时窗口。小云蹲在锅炉房拐角,孟姐蹲在另一头。
她把手电筒咬在嘴里,绳子一端系在腰上,另一端系在裂谷边缘的岩石上。林小火和白晓拽着绳子站在后面。
“我先下。”
她面朝岩壁,脚踩在第一块凸起的石头上。石头湿滑,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苔藓,她用鞋底蹭了蹭稳住,往下踩第二块。岩壁每隔一两米就有一块凸起的石头,大小不一,位置错落,像被凿出的台阶——但苏凌云知道这不是人工凿的,这是地下河千百年来冲刷出来的痕迹。水往低处流,年复一年,把最脆弱的岩层冲走,留下这些坚硬的凸起,像一挂通往地心的梯子。
她一级一级往下踩,指甲抠进石缝,碎屑嵌进指甲缝里,疼,像被细针一根一根扎进去。但她没有停。她不能停。停下来就会想——这石头会不会断,绳子会不会磨断。停下来就会害怕。害怕是这个世界上最奢侈的东西,她没有资格拥有。
绳子在身后慢慢放下去,绷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