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偶尔从云层缝隙里刺下来,像一把把白色的刀插在放风场的水泥地上。
空气闷热潮湿,没有一丝风,洗衣房里蒸汽升腾,混着消毒水的味道,让人喘不过气来
巨大的工业洗衣机发出沉闷的轰鸣,蒸汽管道在天花板上蜿蜒,每隔几分钟就“噗嗤”喷出一股白雾。
熨烫区一字排开十几张工作台,女囚们站在台前,机械地重复着熨烫动作。折叠区堆着小山似的床单,几个人埋头叠着,偶尔抬头擦把汗。整个空间像一个巨大的蒸笼,闷热、嘈杂、压抑。
苏凌云站在三号熨烫台前,手里的熨斗在床单上滑过,发出“嗤嗤”的声响。
她的眼睛看着床单,但脑子里在想别的事。
昨天下午,孟姐和芳姐那场对峙,虽然被她用话术化解了,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那两个女人都不是傻子,等她们冷静下来,等她们查到更多信息,她们还会再来。
她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去探锅炉房,去探礼拜堂,去把那些路摸清。
但时间不等人。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九点十分。
还有五十分钟,上午的活才能干完。
她低下头,继续熨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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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火在晾晒区,把刚洗好的床单往绳子上搭。
她的位置离熨烫区很远,中间隔着几排机器和堆成山的床单。但她时不时往苏凌云那边看一眼,确认她还安全。
昨天的事让她心有余悸。二十多个人围着她们,要不是凌云姐那张嘴,今天她们可能都躺在医务室了。
她用力抖开一张床单,搭在绳子上。
突然,她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肥婆。
肥婆端着一盆刚洗好的床单,走到她旁边,也往绳子上搭。两个人隔着两米,谁也没说话。
林小火继续干活,但浑身都绷紧了。
肥婆是芳姐的人,昨天还在人群里站着,今天就来她旁边干活。是巧合?还是故意的?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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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秀莲在折叠区,坐在最里面的位置。
她的周围,是几个孟姐的人。黑子坐在她斜对面,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眼神不善。
何秀莲低着头,机械地叠着床单。
一张,两张,三张。
她不敢抬头,不敢看任何人,只是